('<p>第七章金笼
这话一出,二王妃原本因为激愤而质问的眼神忽然像是清明了过来,她死死瞪着千灯,那目光中透着极度的震惊与猜疑。
千灯自然知道这一瞬间她想到了什么,回目再瞥过其他人,周围这陌生的故国陌生的人们,有无数道狐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显然,许多人都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可能。
见她家县主神情微变,玳瑁心知她肯定是遭受了质疑,她急得张嘴想要替她家县主辩解,可惜不懂龟兹语,只能干瞪眼着急问:“县主,他们什么意思?”
千灯擡手示意她少安毋躁,转向一旁神情凝重的龟兹王,行礼道:“还望国主明鉴,我在此间人生地不熟,凉亭也是二王叔所选,我如何可能突然之间心生歹念,对二王叔下手?
“再者,我在灵殿通宵祈福,直到今日卯时才被宫中女官接引回住处,收拾之后打听到二王叔所指的凉亭,这一点自有宫女为我作证,我一路过来绝无任何下手时间!”
众人虽然对这个初来乍到的大唐县主不熟悉,但听她分析条理清晰,都觉有理。
龟兹王抚胸长叹,说道:“县主放心,你是昌化王叔后裔,身上流着我龟兹王族血脉,任谁都不会、也不敢怀疑你。为今之计,咱们先将现场和凶器好好搜查,替北王查出真凶才是要紧大事。”
众人纷纷应声答是。侍卫长走到水边,捡起地上较大的几片琉璃碎片,擦去上面沾染的血痕,呈到龟兹王手中。
“国主,我们过来时,看见这朵莲花了,当时它……它整朵开在北王胸前。但是因为尸体挪动时摔了一下,以至于莲花破碎了……”
其实不用他说,那碎片稍一拼凑便呈现出的青碧琉璃花萼,龟兹国人一看便知那是什么。
二王妃呜咽出声:“这是……是镇国圣器琉璃青莲!”
龟兹王脸色凝重,目光看向北王尸身,在尚插于他胸前的琉璃荷梗上停了停,沉声道:“去请国师来。再派人去灵殿中,查看一下供奉的镇国三圣器。”
千灯如今显然已深陷嫌疑,不便有任何动作,因此她只向玳瑁使了个眼色,做了个“崔少卿”的口型。
玳瑁会意,立即悄悄撤步,夹在一时忙乱的人群之中,迅速出了皇宫,撒丫子就向大唐巡使们下榻的都护府衙门奔去。
跑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今日早间,是崔少卿去王宫后方的灵殿迎她家县主结束祈福的,如今时间并不久,而灵殿内昨夜她搬了不少卷帙出来,说不准他刚收拾好东西,还在灵殿附近呢。
因此她一折身,赶紧又朝着灵殿奔去。
即使崔少卿不在那边,至少她现在也穿着龟兹宫女服饰,希望能混在搜查的人中,先看看他们会不会动什么手脚。
等她拼尽全力跑到灵殿前,仿佛是上天成全,一眼就看见了刚下灵殿台阶的崔扶风。
而在灵殿不远处的街口,前来搜查三圣器的僧侣们身影已经出现了。
玳瑁眼泪都快下来了,赶紧冲上去,急声道:“崔少卿,不好了!”
崔扶风一看她这着急忙慌的样子,立即便问:“县主呢?”
“北王死在和县主相约的地方,凶器是那朵琉璃莲花,现在龟兹人好像在怀疑县主!”玳瑁一指过来的僧侣们,“他们来查凶器了!”
寥寥数语,崔扶风立即便知晓了来龙去脉,当下转身折返灵殿,在阶前等待僧侣们。
他在礼部时因为精通各族语言,鸿胪寺常请他去帮忙,龟兹语自是不在话下。而守卫灵殿的侍卫们刚看他出来,见他要随僧侣们一起入内查看情况,自是不会阻挠,便放他入内了。
灵殿高耸阴凉,灭了灯火后,光线黯淡。
众人快步进入,走上高高阶梯,看向历代英主灵位前的香案。
长明不灭的海缸灯照亮了香案,原本陈设在香案之上的三圣器,赫然已经全部消失,只剩原本安放琉璃青莲的金笼尚在,但里面已空空如也。
镇国三圣器不翼而飞,而杀害北王的凶器俨然便是其中之一。
国主与国师、千灯一众人匆匆赶到时,僧侣们已和守卫一起,在殿内彻底搜寻了一遍。
殿内空旷辽阔,除了灵位与盛放佛经的龛洞,并无隐藏东西之处,三件举世罕见的琉璃圣器仿佛凭空消失,不见任何踪迹。
国师查看着香案,脸色难看:“昨夜供奉了三圣器之后,分别有什么人出入过灵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