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看过那个凌天水的履历。他不仅是北衙禁军的人,也算是朔方军的人。据我所知,朔方军在长安这边的事务,一贯是由他负责的。”太子说着,搁下茶碗,口吻尽量轻描淡写,“所以,朝廷这边,我会让人去说一声的,至于行与不行,还是得看他自己、还有朔方军那边的意思。”
“是,只需殿下一言即可,其他的,我与他会解决。”千灯拜谢了他。
太子事务繁忙,她也有无数事情压在心头,说完了要紧事情,喝完了两盏茶便告辞分别了。
太子起身送她出殿,看着她沿着长廊步步远去的背影,神情微冷。
“北衙禁军司阶,凌天水。”
第一次见到这名字,是在千灯上呈给内局的奏表中。
当时司天台认为,候选夫婿人数以偶为吉,因此给她又拟了一堆候选人,要凑到双数。
但,其他人零陵都没有放在心上。在朝廷为她择婿这件事中,她一直都抱持一种置身局外的姿态,观察着所有候选夫婿,不曾干涉过朝廷和内局为她选的任何一个人。
——唯有这个凌天水,是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主动上表,请求让他成为自己夫婿候选的。
所以,其他所有夫婿,她都是被动的、任由朝廷安排的,唯有这个凌天水,是她自己想要的。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个人,是零陵自己喜欢的、甚至对他执着的吗?
等到千灯的身影彻底消失,太子才回过头,询问跟前的宦官:“如今节制北衙左神策军的人是谁?”
太子发话,节制左神策军的宦官张百湾立即便带着名册过来了。
北衙禁军左神策军司阶凌天水,履历十分简单。
他来长安之前,原是朔方军信字旗下一名校尉,随临淮王入京平乱后,携家书到族中认祖归宗。朔方军念在他曾有战功,又与上下熟悉,因此举荐他进入北衙禁军中,负责与朔方一应对接事务。
兵乱后将领擢拔飞快,他骁勇出众,很快被擢升为司阶,一个不高不低的军官。
太子略略扫了几眼,问:“这个凌天水,你可熟悉吗?”
张百湾忙回道:“奴婢虽与他交往不多,但此人气势非凡,确实一见难忘。北衙禁军虽然都是悍勇之士,但他在万千人中亦难藏锋芒,因此印象深刻。”
太子也知道千灯属意之人,定然绝非池中物:“这般说来,孤倒对他有些兴趣了,改天得找个机会,瞧瞧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张百湾以为太子是要替零陵县主的夫婿掌掌眼,忙道:“此人确实是个人才,相信殿下一见,定不会失望。”
太子将名册递还给他:“零陵县主今日来找我,要将凌天水调到昌化王府中去,不知你这边是否愿意放人?”
张百湾错愕:“这……兵乱后军纪有些废弛,北衙禁军的一干将士多是刺头,只有凌司阶能镇得住他们,一时要是走了,怕是……”
见太子没说话,显然是主意已定了,他苦着脸,硬着头皮又道:“再者,王府如今唯有零陵县主,按照规制,县主不过配置几十人的卫队而已,哪比得上在北衙禁军有前途?这……岂不是浪费人才么?”
太子依旧一言不发,韦沣阳在旁边轻咳一声。
张百湾再想想,恍然道:“不过,担任县主贴身亲卫,离县主夫婿又更进一步,也是可喜可贺之事,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太子神情微冷,挥手示意他退下:“行了,去办吧。”
等张百湾退下后,太子再扫了名册上的“凌天水”三字一眼,将它交到了韦沣阳的手中。
韦沣阳揣度他的神情,俯头道:“殿下放心,属下一定为您办妥县主之事。”</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