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灯默然抿唇,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手抽回。
而就在此时,她的脑中突然一闪念,想起了她与凌天水在黑暗中那一次混乱暧昧的接触。
当时她手背被烫伤,所以悄悄去孟兰溪的住处寻药。
那时她发现了盛放药瓶的抽屉下方有异,于是擡手去触摸,误碰了孟兰溪动过手脚那块玉佩,导致陷入迷乱。
玉佩……
她终于想起金堂那块玉佩的花纹,为什么那么熟悉了。
金堂身上的、孟兰溪藏起的、孟夫人身后留下的三块玉佩,虽然花纹有一定差别,但,上面都有青紫色纹路和朱红斑纹。
只不过,三块相似的俏色玉,最终呈现出了三种不同的雕法——
金堂那块,竖雕成了双龙戏珠的图案;而孟兰溪藏在猗兰馆的那两块,则横取花纹,将青蓝卷曲的痕迹雕成了山水,一块敬亭山、一块峨眉山,一个是远山中一点朱红的亭子,一个是峰顶初升的红日。
可,虽然三块玉佩雕琢的花纹不一样,纹路走向却大致相同。
所以,这很可能是将鸣鹫表哥那块大而厚的卵玉,劈成了三块薄而透的玉佩,雕成了三块。
孟兰溪……
十七年前可能尚未诞世的他,与当年发生在大漠中的兵匪劫掠之事,会有什么关联?
还是说……有关联的,是他的母亲孟夫人?
虽然与孟夫人只见过一面,但千灯想着她苍白面颊上那对不自觉便会呈现出来的深深酒涡,想到孟兰溪那对醉人的笑靥,又想到那日山林火光之中,凌天水唇边那倏忽而逝的双涡……
她忽然之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不敢置信的目光想要擡起,却又硬生生强行控制住,垂下了眼睛。
她怕自己的神情波动,会落入凌天水的眼中。
而凌天水已经察觉到了。他贴近了她,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她的手微有些颤抖,深深吸气,让自己镇定下来,说出了自己心底联想到的另一件事,“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她将抽屉重新拉了出来,探头向着抽屉后方的柜身内部看去。
在抽屉下方,是拼接的背板,由两块木板相夹而成。因为木头年久变形,很明显有一条缝隙。
顺着她的目光,其他两人自然也看到了。
一瞬间,他们心下浮起一个念头——
难道说,当时她拉出抽屉时太过匆忙急促,使得那封信从抽屉上方向后滑落,正好掉进了柜子下方两块板的缝隙之中?
千灯探头去看下方缝隙,可里面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凌天水点点她的肩膀,示意她先出来,然后擡脚对着柜子的背板连踹两脚。
在震响声中,背板内部相接的榫卯断裂,立即松动。
他擡手抓住松动的壁板,咔嚓一声便将其卸了下来。
在内层壁板断裂之际,只听“啪”一声轻响,夹在中间的一片薄薄的东西掉落了下来。
他擡手取过,递到千灯面前。
那是一封信。一封从龟兹寄到昌化王府的信。
这一番阴差阳错,竟导致她兜兜转转如此之久,至今才发现母亲遗留下来的书信。</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