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兔子还给孟兰溪,让他先带它去找点吃的,孟兰溪答应了,抱起兔子后又轻声对她说:“我还带了助眠的香过来,县主若是有需要,待会儿我连同白白一并送来。”
千灯的目光默然转向后院水阁方向,望着母亲殒逝之处迟疑了一瞬,点头说:“好。”
等几位郎君慰问完县主退出后,玳瑁想起一件事,从旁边屋内取出两个东西给千灯和璇玑姑姑过目,说:“县主,姑姑,我哥之前从乱军手上缴获了一对粉盒,他想给嫂子一个、给我一个,让我帮问问,不知是否合规矩?”
璇玑姑姑取过看了看,见是一对巴掌大嵌螺钿的圆形檀木盒,物事精致,里面装的胭脂芳泽艳丽,显然是乱军从哪家显贵的手中抢掠而来的。
千灯询问:“怎么帮忙剿灭乱军,朝廷没清点走东西?”
玳瑁也不太明白,便探头朝外喊了一声:“哥,你过来一下!”
外屋的阿忠赶紧跑过来,看到粉盒便解释道:“去年战乱后,山间残余兵匪不少,官兵围剿几次后,他们躲在山中没吃没喝的,大部分跑不动也打不动了。前段时间庄田有人偷青麦,所以我们几个壮年就轮流守夜巡逻,果不其然抓住了好几拨残兵,缴获了不少东西呢!”
既然立了功,自然也有战利品。除了贵重金银和有铭记的器皿之外,其他无主之物朝廷并未收走,让他们自行分配。
“县主不知道,这群乱兵当时洗劫长安,真是什么东西都抢,杂七杂八的,杯子碟子,全是精巧物事。”阿忠指指粉盒,又指向旁边案上一个插着几支石榴花的瓶子,说,“看这花瓶,小口大肚的多好看,乱兵们用被褥卷裹了它和一堆瓷器藏在山洞里,被我们全拿回来了!”
那瓶子放在角落,璇玑姑姑本没注意,此时一看倒是笑了,将插在上面的花枝取下来,说道:“这东西是经瓶(注:即梅瓶),高门讲经时盛酒所用,用它为夫子斟酒谢师的,怎可拿来养花?”
阿忠挠头讪笑:“我们乡下人哪知道这些?这么精致的物什,感觉就是摆着插花看的。”
千灯也是莞尔,指指粉盒对玳瑁道:“你和嫂子就收着吧,不算什么大事。”
璇玑姑姑也道:“这些东西是大伙儿从乱军手中缴获的,也算是朝廷赏赐的酬劳,拿着不打紧的。不过,为防日后原主寻来掰扯,你们这两日将大伙儿拿的东西都问一问,拟个册子让我们带回去给璎珞入账,也算过个明路。”
阿忠赶紧应了,与玳瑁一起退出,替庄子内下榻的客人们准备食宿去了。
室内只剩了二人,璇玑姑姑的目光落在千灯的足尖上,眼泪说来就来:“县主!您怎可如此!”
随即,她哽咽着跟千灯算账,谴责她不顾惜自己县主之尊,总是身涉险地,若有个万一,他们如何向王爷王妃世子夫人交代?府中所有人以后又该依靠谁?
千灯缩在榻上,理屈词穷不敢辩解,只能努力转着脚掌给她看,表明真的只是些许小伤,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正在困境之中,忽听得外面传来一阵纷纷攘攘,随即是金堂控制不住的声音传来:“胡说!你们诬蔑我!诬蔑我家人!”
声音清晰可闻,显然是一墙之隔的郎君们传来的。
璇玑姑姑一时分心,转头看去:“怎么了?”
千灯如释重负,为了表现自己的脚完全没事,她赶紧下榻,忍痛往外走去:“好像是郎君们有什么纠纷,我去看看。”</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