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鹫熟悉的是旷野丘陵,对这种幽深阴暗之处也没把握,两人结伴从林中退出,准备按照凌天水说的,与外间的士卒们会面后再彻底搜山不迟。
谁知就在他们后退之际,忽听得身后传来沙沙声响。
鸣鹫回头一看,树后一片宝蓝衣角飘过,不是蓝秀容能是谁?
“别跑!”眼看人近在咫尺,这距离快跑两步就能追上,鸣鹫不假思索,下意识便冲了过去。
千灯擡手去拉他,心下大急:“别去,回来!”
然而鸣鹫跑得太快,她阻拦已来不及,只听得“啊”一声大叫,随即是他骨碌碌滚落的声音。
原来树后竟是一个急坡,他不知道地形,一下便坠落了。
短促的叫声之后,便恢复了山林原来的死寂。千灯不敢大意,右手暗暗扣住左腕上的臂钏,一步步向崖边接近。
果然,就在她接近断崖之时,耳边风声骤起,潜藏在树后的冯翊猛扑过来,企图将她制住。
早有防备的千灯迅速抽出臂钏中的利刃,一个旋身迎着他刺了过去。
尖细的利刃立即刺穿了他的掌心,从手腕处脱出,淋漓鲜血伴着他的惨呼声,顿时响彻山林。
千灯毫不迟疑,右手抽回的同时,左手也已拔出右腕臂环所藏的百炼刃,向他下腹刺去。
凌天水告诉过她,腹部脏器一旦受损,虽不会骤死,但全身痉挛剧痛,立时委顿,无法再有任何抵抗力。
可惜就在她的利刃刚刚刺到冯翊之际,蓝秀容从树后扑了出来,将她狠狠撞向一旁。
旁边就是那个陡坡,千钧一发之际,千灯回身闪避,趔趄止住身形,没有让自己像鸣鹫一样滚落。
然而就在她脚踏在草丛中稳住身形之时,忽觉脚上一阵剧痛袭来,有一排尖锐物已经刺穿了她的靴子。
她抱住旁边树干,勉强稳住身形,擡眼看见蓝秀容已扶起冯翊,两人向着林中逃窜,消失了踪迹。
顾不上他们,千灯忍痛握紧手中利刃,俯身看了看脚上。
树下是一个竹制捕兽夹,此时尖锐的竹尖已经刺穿了她的靴子。
想来这是兵匪们在这边设下的,日常拿来捕捉些鸟兽食用,此时刚好让蓝秀容将她引到这里,借以逃脱。
她穿的靴子由小羊皮制成,轻薄柔软,一下子便被削尖的竹子扎破了,脚上鲜血渗出,滴滴落入草叶上。
千灯咬紧牙关,俯身将百炼刃插入咬住的兽夹中,想要将它撬开。可她身体痛得颤抖,弯腰的角度也根本使不上力,艰难试了好几次依旧无济于事。
耳听得林中传来轻微的悉索脚步声,她以为是蓝秀容去而复返,忍痛靠在树上,警觉地望向声音来处。
伟岸凛冽的身影出现在山林之中,稀薄的日光从树冠缝隙间投下,金丝般笼罩在他的身上,让他如同一个从天而降的奇迹。
千灯松了一口气,胸臆间涌上温热:“凌天水……”
仿佛上天的安排,每次她身陷险境、或者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总是能及时出现,帮她化解一切紧张不安。</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