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揪着女人回来的姚臯涂没想到,这看来温婉柔顺的美人儿,居然这般狠毒,吓得手一松,任由她摔在地上。
回纥人手脚并用,趔趄扑爬过去,擡手就向她脸上招呼。
他中毒濒死,力道失控,女人的脸颊顿时红肿,嘴角也被打裂,满脸泪水混合着血液,姣好容貌扭曲,倒有点修罗凶煞之相。
她面容上带着不知痛苦还是畅快的狞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说过了……我孩子在等我,我要回去!”
“呸,你这贱婢也配有孩子?老子买了你,你死也得给我陪葬!”
见这对相伴而来的男女豁出命扭打在一起,两人都满脸是血狰狞可怖,饶是姚臯涂他们见惯了沙场尸山,也一时呆看着,不知如何应对。
“正在此时,我们忽然听到急促的马蹄声哒哒而来,擡头一看,就见一匹矫健黑马……”
就在冯翊说到此处时,忽然,一声惨叫打断了他的话。
正在专心听他讲述的众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转头看向叫声来处。
只见原本蜷缩着靠在柱子上的山羊胡身躯颤抖,喉口尖啸,随即,他脖子上的血管崩开,鲜血剧烈喷溅出来,如同散开了一场血雨。
只一瞬,他整个人像一片抖空了的污秽麻袋,瘫软没了气息。
凌天水反应最快,立即示意崔扶风与鸣鹫护住千灯,并起身来到山羊胡身边,俯身查看他的伤口。
只见他喉口汩汩流血,显是被什么利刃割开了。他略一沉吟,大步走到墙跟边,迅速沿着泥墙一路查寻,很快在窗对面的墙上取到了一片尚带着血迹的薄薄利刃。
他举起利刃对比了一下角度,与山羊胡尸体成直线的,正是破庙后方的窗口。
凌天水立即奔到窗口,往窗外看去。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早已看到了外面滚起的浓烟——
不知何时,破庙后方已然起火。
“凶手纵火,快带县主离开,去谷口会合!”说着,凌天水一跃而起,从窗口翻了出去。
当下众人哪还顾得上问询当年的事情,崔扶风拉起千灯,鸣鹫拔刀护住她,立即退出破庙。
只片刻间,庙后便已是浓烟弥漫。显然那凶手在杀人之时,便已在庙后放火了。
火借风势,起得飞快,金堂急道:“北衙禁军的兄弟们守在谷口,咱们赶紧去先和队伍会合吧!”
千灯却指向破庙内被绑住的六人:“可他们还在里面。”
鸣鹫“呸”了一声:“都是坏人!死了酸了!”
金堂却迟疑回头,看向里面。
被绑在柱子上的蓝秀容早已吓得面容失色,她看看被绑成一团无法逃脱的冯翊,破口大骂:“金堂!你口口声声叫我七婶,如今却对我这个长辈对我见死不救?”
金堂看看已经迅速舔舐了檐角的火舌,知道自己要是不管的话,蓝秀容无法挣脱,肯定要被活活烧死在庙中。
蓝秀容见他迟疑,又见火势马上就要蔓延开来了,惶急之下,终于开始哀求:“金……三郎!你救救七婶!就算你不念我是你七婶,可你不是常说七叔对你最好吗?还有阿宝,阿宝他不能没有我这个娘啊!”
金堂终于跺了一跺脚,拔出自己腰间蹀躞带上的小匕首,冲进了庙中。</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