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安静了几日的盛发赌坊,又迎来了一波混乱喧闹。
一日之间,高悬于门口的晏蓬莱、商洛两个名牌接连被取下,零陵县主的夫婿,如今来来去去,只剩了七人。
因着晏蓬莱的绝世姿容,押注他的人不在少数,此时顿足捶胸者有之、摇头叹息者有之,输红了眼准备押下一个人翻身的更有之。
至于商洛,虽然众人叹惋,但好歹他捡回一条命,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说起来,他也是唯一没被零陵县主克死的夫婿吧,也不知该不该说他命大。”
旁边一人嗤之以鼻:“什么老黄历了,难道兄台没看到晏蓬莱临死前的自白状吗?零陵县主克夫一说,原来是他与郜国公主勾结而撒下的弥天大谎,其实零陵县主命格贵不可言,寻常男子难以压制才会有诸多波澜!”
“是啊是啊!他跳下司天台自尽的时候,那自白状满天飞啊!我也抓到了一张,嚯,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写这么多一模一样的!”
“无论如何,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可能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所以一遍遍写了这么多,临死前向零陵县主忏悔吧。”
众人叹息一番,又对外面仅剩的七个郎君名牌评头论足,猜测究竟谁能最终抱得县主归。
“既然真相大白,所谓零陵县主六亲无缘、刑克夫婿尽是谣言,那些枉死的夫婿都是因为压不住县主的命格,那得押个身份最贵重的才相配啊!”
“这局势就很明朗了啊,博陵崔氏的崔扶风,出身名门,位居大理寺少卿,这命格压天仙神女都绰绰有余了吧?”
“那太乐丞薛昔阳也很有希望啊,薛家是关中望族,出将入相尚公主的不在少数,配县主不是难事吧?”
盛发赌坊的管事急了,赶紧凑上来:“列位,我家郎君也很富贵的!如今高居押注首位,在王府后院稳稳当当的……”
“去去,谁不知道你家主人收购赌坊,就为了把金堂挂首位啊!”
在一片哄笑声中,众人继续评头论足:“总之,那个居最末的凌天水,家世不显、军伍糙汉,我看下一个出局的,应该就是他了!”
“难说,那个孟兰溪你们忘记了?父母双亡柔柔弱弱的,真叫人捏一把汗,总觉得他肯定扛不住县主的尊贵命格!”
“哎,列位~富贵险中求,你们看之前被摘牌的那个回纥王子,居然又杀回来了,焉知他这锲而不舍的,零陵县主不会最终被拉去和亲呢?”
纷纷攘攘中,有人说为了国体,朝廷或许会劝零陵县主顾全大局,又有人说朝廷替县主选的郎君在前,若是因此而推翻了之前的旨令,朝廷颜面何存?
离盛发赌坊不远的香烛铺内,千灯对外面的纷扰听若不闻,带着侍女买了黄纸香烛,准备出城祭奠父祖山陵。
清明时节,香烛铺十分忙碌,能干的老板娘忙而不乱,热情妥帖地包好香烛,仔细捆扎好,又送了折得十分漂亮的白绢花,示意千灯可以戴在帷帽上。
玳瑁帮她将绢花佩在帽檐,千灯略微侧头,透过遮面的薄纱看见了墙上贴着的仙君图像。
那样熟悉的面容,正是她曾近在咫尺的神仙郎君。
自他入长安后,神话中的仙君有了真实的面貌。坊间无数的神仙画卷,都是以他的面容为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