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九十一章照影成双
“原来如此,晏郎君也是无奈离开。”千灯望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自嘲:“不知晏郎君心里,是否舍得我们呢?我记得,商洛失踪那一天,我与崔少卿搜查后院,来到你的照影轩时,头上的宫花不小心掉入了水中。原本这种情况,只需要叫下人捞取过来即可,可你这位素有洁癖的郎君,却毫不迟疑下了水,亲自帮我将宫花捞了回来,在水中递还给我。”
听县主说出这般话语,当时在旁边亲眼目睹的凌天水与崔扶风默然相望,没说什么。
而其他郎君脸上神情都有些不自然,尤其薛昔阳和金堂更是妒恨交加——
好不容易一个劲敌要走,为什么在离别之际,县主要说这般暧昧话语?
不会还想挽留他吧?
晏蓬莱擡头望向她,面容染上了恍惚迟疑:“县主……”
“还有,那日忽然骤雨倾盆,我在你的照影轩暂时避雨。原本我以为,你会照例宿在太卜署后院中——毕竟当初你留在我后院的原因,也是因夜来骤雨。可你那天却突然冒雨回来了,对我说……因为这边有你牵挂的人。”
千灯紧盯着他的神情,缓缓问:“晏郎君,我在你的住处避雨,只是出于偶尔。所以这么看来,你心下牵挂而一定要跑回来查看的,应该不是我吧?”
“在县主的后院,除了您,还会有谁?”晏蓬莱望着她的目光微微波动,带着点隐晦的黯淡,“冒雨回来是因为我依恋县主的后院;帮县主捞取宫花更是因为……我此生此世,只对县主生过爱慕憧憬,为了县主,可能我自己也未曾察觉到,会失了常态。”
“可我怎么觉得,你所有与往常大相径庭的做法,与其说是为我,还不如说,是因为照影池——或者说,你是时刻关注记挂着照影池的水位。”
晏蓬莱神色微变,那形状美好的双唇中吐出的字句也有些僵硬:“我不明白县主的意思。”
“不明白吗?那看来得再提醒你一下。”说着,千灯转过头,问一脸恍惚伤心靠在纪麟游身上的商洛,“商洛,把你遇难之时的情况,对大家再讲一遍吧。”
商洛点头,将他被抓走后的遭遇讲了一遍。
众人听到他白天被套了面罩塞在箱子中,只在晚上偶尔被弄醒才能吃一口掺了迷药的药物及放他便溺的描述,都是气愤不已。
纪麟游更是一拳砸在身旁梨树上,簌簌飘落的花瓣跟下了一场暴雪似的:“可恨!昌邑郡主简直不是人!”
“还好那地方并不气闷,商洛与我说,他在偶尔的清醒中,隐约还会听到水流声和下雨声,雨点敲打在水面的声音离他很近,但箱子中虽不漏水,也会潮湿。”
千灯说着,若有所思地望向晏蓬莱:“这岂不是很奇怪吗?昌邑郡主说商洛被关在书房密室,她借由密室逃出后,我们也确实在马车下找到了商洛。可公主府的密室里别说水流了,它处于厚实地下,雨声很难传进来。”
商洛“啊”了一声,茫然问:“所以我被关在哪里?”
“你不在公主府,而是一直就在王府后院之中。”没有理会郎君与侍女们的讶异低呼,千灯站起身,“走吧,我们去看一看商洛被关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