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缸……乃当年……阿迦什涅。鱼卵……可寻机下于皇后食水……自会附着于会厌……”
念到这里时,皇帝开口打断内侍:“此等巫蛊害人手段,跳过为是。”
内侍忙应了,将中间阿迦什涅的使用方法跳过,然后继续念道:
“……鱼卵孵化……皇后疯癫……母女大患消除,前途无忧……待太子登基……母亲终有荣宠回归之日……主府上下全系你……当立于朝堂后宫,不负我公主府威……
“母亲绝……”
至此,一封长信念完,殿内一时落针可闻。
众人望着案前面沉似水的皇帝,再看帘后皇后那纹丝不动的身影,无一人敢出声。
尤其是与郜国公主素有关联的人,看着匣子内剩余的信件,绞尽脑汁回想自己当初与郜国公主信中的内容,战战兢兢,汗出如浆。
许久,皇帝终于开了口:“诸位卿家可听到了?”
一殿沉默中,崔侍中出列,禀报道:“郜国大长公主及昌邑郡主设计诬陷忠良之后、栽赃回纥王子,影响两国邦交,已属不赦之罪,更兼当年谋害国本,陷太子于危境;如今又意图行巫蛊之术,戕害皇后殿下,实是十恶不赦,纵是皇亲国戚,亦不可轻饶。臣请陛下立传旨意,缉拿昌邑郡主至法司,详加审问,按律定罪,以正国法!”
皇帝首肯,吩咐三法司寻捕,然后擡手拍了拍那个装满信件的匣子。
那沉闷的响声,使殿中许多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皇帝的目光扫过下方诸人,最终落在丹陛下的太子身上:“太子认为,这些东西该如何处置为好啊?”
太子起身,向皇帝行礼道:“以儿臣看来,大长公主在朝多年,自然有交好之人,如今逝者已矣,这些信件多是经年旧事,不看也罢。”
“既然如此,就听太子的。”皇帝将匣子丢在青砖地上,又示意将那水晶缸中的小红鱼呈上,“在殿外架起火堆,这信件与小红鱼,今日就在殿前全烧了吧。”
殿中一片山呼吾皇万岁、太子千岁之声。
千灯站在帘后,也是松了口气。
郜国公主已死,如今又恶行昭彰,想来帝后已过目信封上的朝臣名字,心中已有分寸。与其费力拔除她遗留在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还不如拿来给太子行一场仁善之举,稳定人心。
郜国公主被褫夺大长公主封号,除府抄家,府中宦官侍女发往各山陵行宫为役。
一夜之间,郜国公主府消失于世间,前后两任驸马及其族人皆被收归官爵。两家人都赶紧找人另刻墓碑,抹除当初公主带来的荣耀,一边庆幸驸马死得早,族人没被牵连。
至于朝中与郜国公主关系密切者,虽然说明面不究,但之前有行迹者,也颇受牵连——尤其是公主这些年的入幕之宾,更是悉数被举报贬谪。
而作为公主府的内应,太卜署丞晏蓬莱自然也在惩处之列,因检举立功,故从轻发落,除职出京。
唯有商洛,公主府委实太大,又诸多暗室密阁,府中老人领着还在搜寻,尚未见踪迹。</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