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血喷人的,是郡主才对。”千灯毫不留情推翻了她的辩解,“大长公主明明做了溺水的噩梦,却还选择到曲江池游玩,并且不偏不倚选中了郎君们为我庆贺生辰的水榭不远处,为此还清除掉了闲杂人等——为的,就是让她赴死之时,身边只有我们昌化王府的人在,坐实这桩大罪!”
萧浮玉双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本你们想要栽赃的人,当然是我。可惜我那日身边始终有人,未曾落单,因此而没有了作案可能。但只要我的未婚夫候选人为我谋害公主,这罪状自然也能算在我的头上。而在你娘出事之前,鸣鹫王子曾与你争执,提到了“信”和离开,这让你们决定将他列为凶手人选,并开始针对他进行了一系列布局陷害。
“要陷害回纥王子,本来并不容易,但鸣鹫王子如今在我的后院,而后院之中,刚好有一个人承过公主之恩,可以为你们公主府所用……”
千灯说着,目光转向晏蓬莱:“晏郎君,你之前曾对我说,你与大长公主已经决裂。但事实上,你在决裂之后还为大长公主做了许多事情,显然已经重修旧好了。”
“是,蓬莱虽然多番遮掩,但还是瞒不过县主慧眼。”晏蓬莱立于她面前,神情沉静,而唇角竟微微扬了扬,“我本是一介白身,短短时间成为太卜丞,皆承大长公主之力。”
他很少笑,但其实他的双唇很适合微笑,唇色如同桃花与玫瑰调和,春意盎然。
“如此说来,在大长公主临去之前,与她在启春阁见面的人,是你?”
“是,一切因缘,恩怨当偿。我既受过恩惠,那么就该按照她定的价码来偿还,包括成为入幕之宾。”
这话本难以启齿,但事到如今,堂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因此他平平淡淡讲来,千灯也神情如常听着。
唯有昌邑郡主看看面色沉冷的太子,脱口而出:“晏蓬莱,我娘待你不薄,你怎敢……”
“郡主,事已至此,咱们还是坦诚一切吧。”晏蓬莱声音轻缓,“你一切作为,皆是出于公主遗愿;大长公主所作所为,亦是出于爱女之心,我相信太子殿下定会谅解的。”
萧浮玉大口喘息流泪着,最终仿佛被抽走了脊骨般,绝望瘫倒在地上,只一双眼紧盯着晏蓬莱,祈求般等待他的下文。
千灯心下不由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晏蓬莱接下来要说的话,昌邑郡主也没有把握。
难道一直在背后主掌并推进这个案子的人,是晏蓬莱?
在她探索出来的、晏蓬莱即将揭示的事情背后,是否还有她所不知的,更深层的东西存在?
不知不觉,那商洛提示过的火光、那残破的翠羽裘、那被焚烧的凫靥裘与朱砂佩,仿佛都从眼前冒了出来,让千灯的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仓促之间所探询到的,是真相吗?
那些尚无头绪的线索,真的只是无意义的冗杂小事吗?</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