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是崔扶风的母亲过来了,千灯怔了怔,忙将一应东西交到凌天水手中,回屋盥洗理妆。
望着她匆忙又紧张的模样,凌天水心下涌起些微不快,又想起那日崔扶风与他摊牌、表示要正式入县主夫婿名册时的情形。
他抖了抖卷宗,将那些陌生的不适感驱出心口。
博陵崔家的下任家主崔扶风伤在她的手中,她怎么可能若无其事,毫无压力?
更何况,这一切与他又有何干?
反正博陵崔家,是绝不可能与昌化王府结亲的。
只要候选人中没有崔扶风,他便有十成把握让孟兰溪成为最终赢家。
反正他进入她的后院,是为了履行承诺帮助孟兰溪,是为了西北的安定与朔方军的前程。
即使心中有些异样情愫,可在他该做的与不得不去做的大事面前,无论是白千灯、是情爱婚姻、还是绮丽美好的未来,不值一提。
千灯匆匆整理了一下,带了侍女赶往后院。
近竹堂内,璇玑姑姑正陪着崔夫人坐在崔扶风的卧榻前。
崔家的侍女仆妇静候在近竹堂外,世家大族规矩严正,没一个人走动喧哗。
千灯入内见礼:“崔夫人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崔夫人眼圈红红的,显然在心疼儿子的病情:“县主客气了,是我记挂扶风伤势,请了宫中太医过来,因县主出外一时不在,便让府中姑姑带我进来了。还望县主能体谅我这个为娘的心情。”
“夫人言重了。”看见她红肿的眼眶,千灯只觉愧疚心酸,喉口一时噎住,说不出后面的话。
京城最负盛名、主治外伤的薛太医给崔扶风把脉,而他轻描淡写解释:“我伤口无妨,只浅浅扎了一下而已,皮外伤。”
他自然不会告诉他们,当时若不是他闪避及时,县主也收手比较快,那百炼刃已经刺入他的心口了。
崔夫人自然不会听他的,只请薛太医诊脉,并解开他的衣襟和绷带,诊查伤处。
待衣襟解开,崔夫人看见儿子胸口上去年旧伤上叠着今年新伤,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薛太医详加查看,皱眉问:“不知这伤口如何造成的?看着不像一般的武器。”
崔扶风道:“追缉匪徒时,被铁钎子扎到了。”
千灯立在一边默默无语,心下更觉愧疚。
薛太医查看伤口,说道:“这敷的伤药确是顶好的,看着像是我师兄廖家的。”
崔扶风颔首:“这是昨夜我受伤后,县主立即向廖医姑求的伤药,廖医姑一早便替我配置好送过来了。”
崔夫人轻叹了一口气,擡手抚了抚他滚烫的额头,回头看向千灯:“多承县主关怀,我也就放心了。”
“既然如此,我给崔郎君开几贴消炎生肌的内服汤药,这伤口细窄,又没有伤到要害,只要烧一退,不出十天半月,定然无碍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