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沉默地饮了两盏茶后,凌天水才问:“昨晚鸣鹫对县主无礼,我当时不在现场,不知纪校尉是否有注意到,谁接近过鸣鹫?”
“我们一拥而上,谁都饶不了他,自然是都接近了!”纪麟游想起昨晚那一幕,兀自气愤不已,“那个混蛋蛮子,居然敢……敢那般对待县主,我现在想起来还恨不得把他撕吧撕吧喂鹰!”
“所以当时你们几人都与他有了肢体接触?”
纪麟游振振有词:“那肯定啊,连崔少卿都忍不住了,更何况我们呢?”
崔扶风垂眼啜茶,一言不发。
送走凌天水与纪麟游,千灯见天色尚早,便问崔扶风:“我想去宫中一趟,你觉得如何?”
“关于你祖父旧部的事情吗?”崔扶风自然知晓她的心思,“县主若去东宫找太子的话,我正好回大理寺,可以陪你一起。”
“不……”千灯想着昨日在郜国公主灵前,太子对她所说的话,心下踟蹰。
尽管她与太子一直亲如兄妹,可他有他的准太子妃,她有她一堆的候选夫婿,他们两人,委实不该过多接触了。
是以昨日太子的手谕,她也直接吩咐商南流去取,尽量减少与太子碰面。
但这些纠结她自然难以出口,最终只道:“最近的事情总与郜国公主和昌邑郡主有关,太子处在其间,难免尴尬,我还是递表找皇后吧。”
崔扶风劝道:“郜国公主刚死,圣上感念旧情,正是敏感时期。县主若要明哲保身的话,最好先避免与她那派相左,不然,或许反受其害。”
“我知道。可纪家是与我父祖当年出生入死的兄弟,士卒们也都与我父祖浴血奋战过,如今存亡之际,我若将他们弃之不顾,岂非枉顾父祖的遗愿,亲手抹除我白家最后一线余晖?”
见她神情坚定,崔扶风便道:“既然如此,县主与皇后殿下好生详谈,只要切入点合适,我认为此事倒也不难。”
他对于朝廷局势的走向最为清楚不过,听他这般说,千灯原本忐忑的心也似有了依凭:“不知崔少卿觉得,我该以何角度切入最为合适?”
崔扶风略一思忖:“可以从太子当年那桩旧案开始。”
千灯颔首。确实,从这点上来说,皇后与自己的立场一致,都曾受郜国公主加害,从这点切入,确实能为她争取最有利的基础。
然而就在她换好衣服准备出发时,璇玑姑姑来通报,刑部侍郎张霍山来了。
侍郎主实际掌一部事务,如今亲自登门,千灯心知定有大事发生。
而璇玑姑姑面露不安之色,低声禀告道:“他率一众衙役登门,指明要县主带上府中有关人等,随他一同过去。”
刑部侍郎亲自登门,将零陵县主、回纥王子及其他有关人等带走,却并不是带到刑部衙门,而是一路去往大明宫中。
进入宫门,一路太液池行去,就在经过蓬莱殿时,皇后身边的女官忽然过来,先带千灯去觐见皇后。
正要求见皇后的千灯加快脚步,随行进殿。
庄严华美的大殿内,皇后正坐在窗前,手中持着一支银凤钗,正在慢条斯理地转动,端详着这支钗的细节。</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