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四十六章谁是凶手
送走太子后,千灯咀嚼着太子最后的话,揣摩他的意思。
崔扶风压低声音,对她道:“昨日圣上曾召我入宫,特意询问此事。”
他既然提起此事,便说明可以对她吐露,千灯便问:“太子所言边境事宜,是什么?”
“军中战利,讲究先后与三成法。以此次大战来说,临淮王麾下的朔方军是主力,回纥军为配合,因此每下一城后,敌军兵马和财帛,朔方军先取,回纥后取。而朔方军的每个将士,在获取了战利品后,也得均分三份,一份留给自己,一份上缴军中,一份贡献朝廷。”崔扶风简单讲了讲后,又道,“如今鸣鹫在长安逗留数月,就是因为安西那边有几座城镇是回纥打下的。当初大乱突起,帝后出逃,去回纥借兵时曾许诺战利可任取,因此如今他们过来索讨,要求除土地归大唐外,其余尽归回纥。”
千灯脱口而出:“那岂不是满城百姓要被他们劫掠为奴,只剩空城?”
“是,朝廷自然不愿意,毕竟民为贵,社稷次之,如今若舍弃了百姓,只为了名义上控制那几块土地,又有何意义?”
“所以……”千灯想了想,心下闪过一个迟疑念头,“如果鸣鹫是凶手的话,对朝廷来说,是件好事?”
“是,朝廷虽然知道回纥人是无理索求,但他们毕竟刚立下大功,不可能现在就撕破脸断然拒绝,因此拖延至今。”
可如果鸣鹫在大唐犯下如此大不韪重罪,那么大唐自可将其驱逐,所有商谈都将中止,甚至就此抹除。
“甚至对县主来说,也是好事。”崔扶风凝望着她,轻声道,“这样,县主可以顺利摆脱这个和亲的困局;朝廷也能顺理成章彻底断绝回纥妄求。”
此事如此重大,千灯一时恍惚,只觉无能为力。
崔扶风又道:“昨日圣上亲召三法司,特意问询此事,我已如实上呈了这几日调查所得。圣上对鸣鹫有办法掩人耳目出入王府、并且在事发前几日潜入公主府斩杀马匹之事十分关注,详细询问了其中细节。”
“看来,朝廷确实是有这个倾向了?”
“而我们的调查所得,又切实符合了朝廷的需要。”崔扶风将面前的卷宗徐徐合上,“那么……县主觉得,我们是该继续调查呢,还是先静待朝廷的消息?”
千灯只觉心乱如麻,迟疑半晌,才低低道:“查,继续查。”
就算没有郜国公主与鸣鹫之事,她母亲的死,她后院郎君中潜藏的鬼蜮之徒,她也绝不可能放过。
“能拿到郜国公主珠花的人,大概率是在她落水前私会的那个人;而有机会用它嫁祸给鸣鹫的,也只能是昨晚后院的郎君之一。”千灯思索着,缓缓道,“所以,咱们这次排查的范围又缩小了,要调查的只有孟兰溪、薛昔阳、晏蓬莱、金堂、纪麟游五人。”
可这几人要从何处下手,却要费一番思量。
“前两轮,我们先查了他们各自行踪,又查了他们居处,可对于郜国公主之死与商洛的踪迹都未有任何实质性发现。”
千灯思索着,取出他们各自的案卷,将那些烂熟于胸的资料,再翻看一遍。
薛昔阳。
号称风流满天下的太乐丞,如今斩断了一切风月情缘,待在她的后院。
看起来,他如今收敛心神安分守己,对她亦像是有情的。
他能为她细心描绘一家人踏春图;为了给她传递讯息而不惜损伤自己的手……
可谁知道,他是否处处留情,给别人的与给她的,又是否有区别呢?总是能以悉心温柔博取对方欢心的人,在为她庆贺生辰之前,先去旁边与旧情人碰个面这种事情,于其他人无法想象,但他这样的人,却似乎有可能做得出来……
毕竟,在烟花中浮沉多年,这位郎君的手段,绝不是她这般未谙世事的小姑娘可以掌控相持的。
金堂。
璇玑与璎珞两位姑姑,曾在暗地里议论过,认为他是王府最实际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