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鹫满脸无辜:“什么,不能扛吗?那我抱着仙珠走!”
说着他擡手又要去卡千灯的腰,纪麟游立即掰住他的手臂,将他扯开。
金堂大嚷:“混账野蛮人,再这般无理,王府迟早把你赶出去!”
眼看木廊上打成一片,下方木板咔咔作响,晏蓬莱这般疏冷的人,也无奈上来拉架,免得他们几个人把照影轩给拆了。
在闹嚷嚷的混乱中,千灯只觉头痛,孟兰溪取了香囊递给她闻嗅:“县主,还没睡醒吗?”
香囊中有冰片与薄荷的气息,一股清凉直逼脑门,千灯终于彻底清醒,看着面前闹成一团的男人们,她也懒得去劝,转身撇下这群人,撑着伞便回去了。
孟兰溪却追了上来,对她道:“小憩之后怕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我今晚还是替县主燃香助眠吧。”
千灯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他的帮助,点点头便与他一起回到前院。
璇玑姑姑早已备下香汤,伺候她沐浴更衣。从风狂雨骤中回来的她,在热水中泡了近半个时辰才浑身温软地回屋。
一进门闻到屋内燃着的香气,不是熟悉的气息,千灯有些奇怪地问正在拨香的孟兰溪:“换了香吗?”
孟兰溪眼睫上尤带雨珠,望着她时仿若泪光微闪:“嗯,我适才不小心,将香匣摔地上了,因此回去帮县主拿了新的过来,之前的已经扔了。”
琥珀笑道:“我还和孟郎君说呢,咱们室内一尘不染的,香屑捧起来无大碍的,孟郎君却不肯,丢弃了旧的香,又赶回后院拿了新的过来,真是辛苦了。”
“长久用同种香也会腻烦,是该换一种了。”孟兰溪朝千灯微微而笑,脸颊上那两个酒窝一如既往令人迷醉,“那……县主好好安歇吧,兰溪告退了。”
室内幽香氤氲,他退出门外,望向黑暗中等待他的人。
凌天水靠在廊柱上,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向着后院走去。
暴雨过后,虫声稀疏。他们一前一后,沉默地踏着黑暗走上回程。
因为照影轩中那一幕,众郎君都是心下不忿。毕竟鸣鹫的举动,将他们默契相守静待县主守孝期满的现状彻底打破,毁掉了后院那微妙又诡异的平衡。
偏偏鸣鹫不识相,翌日又自顾自跑去前堂,一如既往边蹭王府的早膳边埋怨不好吃。
等用完饭告别了千灯,他走到王府大门口,遇到去往各衙门当值的郎君们时,迎着他们神情各异的目光,故意摸一摸自己的袖口,朝他们露出一个古怪又愉快的笑容。
众人都不解其意,唯有纪麟游瞥见他袖中一抹金色流动,珠光灿烂,心下大疑,立即擡手去抢:“哟,鸣鹫王子有啥好东西,看着要掉下来了,赶紧收好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扯鸣鹫的袖子。鸣鹫赶紧抓住袖笼中的东西,握着那东西嚷道:“不许动,这是我的!”
众人一看,他握着的是朵拇指大的金箔珠花,以轻薄的金箔为花瓣,细小珍珠为蕊,在指尖轻颤摇动,格外精致漂亮。
见众人目光都聚集在这朵金箔珠花上,鸣鹫更加得意,捏着花朵放在鼻下一闻,仿佛这金花有香气似的,再珍而重之将它重新放回袖中:“别动别动,这要是丢了,我可太难过了!”
一看他这模样,纪麟游心下起疑,难道这是县主的东西,昨晚那场混乱中被他拿到手了?
他当即跳起来,就要看个仔细,鸣鹫早已哈哈大笑飞身上马:“各位,我抢先一步,飞了!”
“莫名其妙!”纪麟游气得揪住凌天水的马辔头:“天水,咱们把他截下来,看看那究竟是不是县主的!”
“不是。”凌天水简短道。
纪麟游还想追问他怎么知道,崔扶风也笑了一笑,登上接他的马车:“别理他,说不是就不是。”</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