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目光早已恢复潋滟,保证的话语又尾调上扬,听来毫无诚意。
千灯无奈瞪了他一眼,收紧了握着卷轴的手指,既郁闷又羞怯。
璇玑姑姑暗暗对她摇头,表示这边没找到商洛的踪迹。千灯转身要走之际,目光忽然落在旁边卷缸上,心下一迟疑,抽出一幅画卷,随手打开。
薛昔阳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打开画卷,看到画中内容——
这幅画中人,依旧是她。只是她这回怀抱着白兔,含笑轻抚,低垂的面容尽是温柔。
“县主……”薛昔阳看她脸色不太好,硬着头皮低唤她。
千灯一言不发,将这幅画卷塞到璇玑姑姑怀中,随即又抽出几幅一一打开。
只见大大小小的画卷上,或绘亭台楼阁、或描山野花丛,可无论背景如何变幻,中间总有一个千灯或站或立,或倚柱或托腮……
画中的她面容神态栩栩如生,显然一颦一笑都深入他心底,足以令他用绝妙画笔纤毫不差地重现出来。
这个人,居然在暗地里把她描绘了千遍万遍。
从千灯到崔扶风,众人都是沉默,场面十分尴尬。
见无法遮掩,薛昔阳反倒坦荡起来,轻咳一声打破此时宁静:“启禀县主,绘画之道须得维持手感,一二日不练便会手生。而我在县主后院,最好的描摹对象舍县主其谁呢?因此偶尔会画画县主小像以保持手感,还望县主别怪昔阳僭越。”
众人看着面前那一堆画像,都想这是偶尔吗?
事已至此,千灯只能勉强维持镇定,示意琉璃她们将所有画像都抄走。
璇玑姑姑劝诫道:“薛乐丞名动天下,又交游广阔,若万一画像流出,怕是有损县主名声……”
薛昔阳信誓旦旦:“是,以后若无县主许可,昔阳绝不会动笔描绘县主容颜,否则必身败名裂,为千夫所指!”
才查了第一个郎君,就是这般荒唐行径,千灯一路无言。
从蔷薇榭出来,转过沿岸柳树,前方便是细柳坞。
当初鸣鹫强行要住进她后院,一眼便看上了这处四方遮蔽的建筑,啧啧称赞此处地势绝妙。
引领他进来的侍卫见这边并没什么特殊的景物,诧异问:“不知绝佳在何处?”
“你看这里隐蔽难寻,又只有一条狭路可以进来,岂不就是你们汉人说的,一把砍刀,一万个人也冲不上来?”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吗?”当时在近旁的纪麟游问,“这个细柳坞,应当是世子追抚当年大汉细柳营而建的吧。”
“细柳营?”
“嗯,周亚夫那个。”
一听到与大汉名将有关,鸣鹫双眼放光,立即道:“就住这儿,把东西给我搬来!”
鸣鹫就这样住进了细柳坞。这地儿因为隐蔽,所以整日无人行经,当然他也乐得清静,一个人住在里面,除了去前院纠缠千灯外,没人知道他日常在鼓捣什么。</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