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并未看见他的正面,但那夺目出挑的鲜明衣饰、花丛中应付自如的潇洒模样,除了薛昔阳还能有谁。
三人对望一眼,心下想起公主府侍女的话,不约而同浮起一个念头——
论最懂对付女人、最可能与人勾勾搭搭、最能讨女人欢心的,莫过于这位郎君了吧。
“走吧,瞧瞧去。”
凌天水跃下马,千灯与崔扶风互相望了望,便也随他进了门。
老鸨见这三个年轻郎君虽是新面孔,但鲜衣怒马气度不凡,忙迎上来招呼。
崔扶风道:“我们是薛乐丞同侪,来此寻他有些许事情,请妈妈为我们带一下路。”
“哎呀,毕竟是薛乐丞的朋友,这通身的气派……”老鸨看着崔扶风那清贵高华的模样,又是心花怒放又是担忧,这种郎君来此,姑娘们岂不是要不安分好几天?
再一看他身后的千灯,她又心下迟疑。毕竟男装哪能掩住千灯的绰约风姿,老鸨自是人精,瞥了瞥后方,寻思着太乐署怎么会有女官,不会是薛郎君的风流债追来了吧?
正脑补一出好戏,擡头看见凌天水,她腿肚子又微颤一下——这人虽伟岸俊朗,可不言不语间自带锋芒,通身隐约透着股凛冽杀气,让她不由自主地退离了半步,像是害怕被他的气息侵染,避而远之。
早已习惯被人惧怕的凌天水视若无睹,朝她吐出一个字:“走?”
“是,薛乐丞正与姑娘们在排大曲,请……请三位随我来。”
老鸨心惊胆战地带着他们到旁边歌舞场中,一看其间的情况,心下暗暗叫苦——
只见梨花院落内舞袖如云,薛昔阳坐于一架锦瑟前,正在弹奏一曲《长相思》。
那瑟声缠绵悱恻,舞伎们的身姿也是轻缓如云,眼波流转间格外勾人。
当中领舞的女子容貌艳丽,笑意缱绻,合着乐声且舞且唱:“长相思,在长安——”
薛昔阳循着她的歌声看去,含笑的眉眼更显温柔。
老鸨暗暗用眼角余光观察千灯,见她神情如常,并未有发作的意思,才暗松了一口气,赶紧朝他们行了个礼,匆匆离去了。
这一场歌舞如此曼妙,千灯三人便也不上去打扰,只在旁静静等了一会儿。
待到歌收舞歇,薛昔阳刚从瑟上收手,那位领舞的姑娘拢了披帛舞裙向他快步走去,笑吟吟拉他向墙根走来。
等候在门口墙边的千灯正要上前,他们却停在了墙后,显然并未发现后方有人。
只听薛昔阳道:“婉娘今日这舞编排得不错,在第四节前中部、第六节后半部若能再收一收,入梨园之事,应是十拿九稳了。”
“欸~我为何要千辛万苦挤进梨园去?还不是想日常多与薛乐丞见见面吗?”婉娘语带幽怨道,“都怪郎君狠心,以前与我们姐妹多般恩爱,蜜里调油,现如今说撂开就撂开,自打你参选县主夫婿后,真是把我们都抛在脑后了……”
千灯没料到一墙之隔上演这种痴男怨女的大戏,更没想到与自己有关,一时竟不好出来见面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