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二章回纥王子
龙尾道旁的夹角,正是隐蔽无人处。外间的喧哗声虽大,但此间连斜阳都照不进来,正适合她一个人静一会儿。
可惜,她刚深吸几口气将胸膛气息镇定下来,便听到头上有人问:“仙珠……原来你叫仙珠?”
千灯愕然擡头,却见一个健硕的青年正靠在龙尾道扶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桃心金冠束不住他的浓密长发,一半微卷披散在身后,夕阳映衬着他琥珀色的瞳眸,那种独属于异族的彪悍气质难掩。
正是之前在栖凤阁下盯着她瞧的无礼男人,也是前日她去回纥人那边解救庆叔他们时,曾打过照面的回纥人。
千灯还在琢磨“仙珠”是什么,他已擡手在扶栏上一撑,翻越龙尾道,落在她的身畔。
“我听那些男人都这么叫你,仙珠,这名字怪好听的。”他大大咧咧地指指自己,“我叫鸣鹫,回纥人。”
千灯才知道这异族人不懂“县主”是她的封号,竟听成了她的名字,音调也不对。
她不愿与陌生男人在无人处相处,迈步要走,他却长腿一擡,架在宫墙上,将狭窄的角落挡了个严实:“怕什么,我不熟长安,跟你打问个事儿。”
千灯警惕地望着他,没有出声。
“哎,刚才不是一堆男人围着你献勤劳?怎么都是男人,跟我说两句话你就不敢?”
千灯听着他这别扭的汉话,寻思着他是不是想说“献殷勤”,一时无语。
鸣鹫俯下头,贴近她问:“这么多男人,看来你还未嫁人,他们都想娶你?”
千灯贴着身后宫墙,尽量离这个侵略性的男人远一点:“我的事,与你何干?”
他在日光的背后笑了笑:“汉人真没劲,我们草原上的汉子,有了意中人就把其他男人统统揍翻,再堵在她家门口唱三天三夜情歌,不行就七天七夜,再不行就九天九夜,哪有姑娘不捅心的?”
“那确实该捅心。”千灯本想提醒他那叫动心,忽然想起当年她的祖父,就是在祖母家屋外唱了几日几夜的情歌,终于磨得祖母嫁给了当时还是个小兵痞的他,共度了四十多年风雨,偕老同归。
心口的酸涩感伤让她一时也忘了面前这人的无礼,只问:“你要找我打听什么?”
“那个……”见她神情舒缓下来,他反倒有些难以开口,挠头道,“你认识昌化王孙女吗?”
千灯没料到他找自己问的居然是这个,微觉错愕,问:“怎么?”
面前雄鹰般的男人竟显出些许羞涩来:“就是,我回纥要与大唐和亲,皇帝已经点头了,因为没有合身的公主,大家说会像当年仆固怀恩的女儿一样,找诸王的子女封为公主和亲。我挺葱白昌化王的……你今日既然在这里,想必家里也当官,你与她熟吗?”
千灯只觉荒谬,瞥了他一眼回答:“你算问对人了,我与她确实相熟,甚至日日都在一起。”
鸣鹫一听大喜过望,忙问:“她长得怎么样,脾胃好吗?”
“脾气,不太好。”千灯纠正他那错漏百出的汉话,“她在父祖薨逝时毁了容,一直呆在家中不出门,而且性情固执,名声也很差,人人都说她后院养着十几个男人。这样一个人,你们回纥愿意娶她回去和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