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扶风问:“如此说来,李詹事帮助杨槐江,只是看见他进京后,一时起意?”
“确是如此!”李高升斩钉截铁,“微臣只因顾念当年恩情,以至于未加详查,请皇后殿下恕罪,请零陵县主原宥!”
千灯哪会因为他几句话而饶过他:“若你真的要帮助杨槐江,何必盗取我府中九树金花,并且使其落在不轨之徒手中,拿来诬陷我?”
“这是杨槐江所为,我哪知其用意?但他既然要相同的九树银花,我便替他购得。”反正杨槐江已死,李高升一口咬定。
千灯微微一哂,回望崔扶风。
大理寺的差役已将一应卷宗送到,崔扶风将其中一份抄录的账本取出,展示给李高升看。
“李詹事,我与零陵县主认为,那九树银花形状大小与司珍司所赐下的一般无二,而且工艺非凡,绝非寻常民间银匠可打造出来,因此查访了长安大小银铺。发现此种银花步摇,唯有西市金翠楼制过一副,于杨槐江进京之日为人所购——杨槐江到达长安后,只到过昌化王府和翠玉楼,他绝没有购买机会,而且在当时,他也尚未成为县主夫婿候选。”
说着,崔扶风擡手指向账本上的日期:“金翠坊每日申时闭店,而李詹事让人去找杨槐江已是戌时。所以,购买银花树在前,李詹事派人与杨槐江接触在后——难道,李詹事有未卜先知能力,知道杨槐江需要那套银花树?”
“这……这是……”李高升额头冒汗,可在事实之前,找不出任何辩解话语。
太子冷冷盯着他,僵硬开了口:“如此看来,此事果然是李詹事悉心安排的?”
李高升无言以对,跪伏在地上不敢擡头。
周围众人至此,哪还有不解此案真相的。
从李高升买首饰、找杨槐江,到郜国公主举荐杨槐江入零陵县主夫婿候选,再联想到公主府女史以御赐金花诬蔑千灯之事,内中情况一目了然。
皇后冷冷瞥了郜国公主一眼,转而去看太子:“太子,他毕竟是你东宫的人,待今日回去后,你好好考虑如何处置此事,可别让昌化王府受委屈了。”
太子恍惚应了,望着立于廊下的千灯,心下只觉微微钝痛:“是,儿臣定会秉公办理,还零陵县主一个公道。”
李高升被拖了下去,萧浮玉却顾不上理会他,只哀哀紧盯着太子,似乎还在期待他顾念旧情。
而郜国公主则沉着脸,虽然李高升揽下了罪状,但千灯尚未说完,她一口气哪敢松懈。
皇后端茶轻啜,总结问:“如此说来,昌化王府的两桩案子,便是杨槐江偷取御赐金花后,被另一位候选人时景宁发觉,于是他们二人在厨房发生争执,导致起火。时景宁葬身火海,而杨槐江则因此发了癔症,也自焚而亡?”
“是,依照一切痕迹来看,确是如此,只是依我看来——”
千灯应着,但略一沉吟后,却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启禀皇后殿下,我府中发生两次火灾,但丧生的,只有一位候选夫婿。”</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