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麟游却直接问:“为什么?”
凌天水终于回头瞥了他一眼,以示询问。
“就是……”纪麟游又有些难以启齿,“我祖父叔伯他们把你塞进县主夫婿候选的时候,没有跟你交代什么吗?”
凌天水皱眉:“什么?”
“奇怪了……”纪麟游挠头,喃喃自语,“就没有说,咱们兄弟要互帮互助,互相照应什么的吗?”
“没有。”
“那,就算你不照应我,也不应该去照应孟兰溪啊!”纪麟游郁闷委屈,“别说他人了,就连我都怀疑孟兰溪才是你兄弟了!”
兄弟。
这两个字入耳,凌天水眼神陡沉,下巴不由自主地绷紧。
纪麟游未曾察觉这细微的变化,依旧在埋怨:“县主身体不适,你居然把孟兰溪往她身边介绍……想不通啊!你难道不是应该来找我这个表兄弟商量吗?”
想不通——真巧,就在刚刚,她也因为想不通,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异样的烦躁涌上心头,他不知自己为何忽然失了一贯的冷静无谓,声音变得既僵且冷:“孟兰溪懂医术。”
同样的回答,敷衍过了县主,却未能让纪麟游服气,他正要反问,凌天水却忽然问:“你知道今日县主在宫中受诬陷,差点被朝廷惩处的事吗?”
纪麟游果然炸了,哪还顾得上孟兰溪的事情:“什么!怎么回事?谁敢诬陷县主?”
“听说是郜国公主府的一个女官,以前她家人在昌化王麾下,因违背军纪而被斩首示众了。”凌天水丢下几句话,径自向孟兰溪走去,示意他回猗兰馆,“表弟有空,不如去兵部查查原委吧。”
纪麟游看着这个无情无义的表哥,郁闷地回身,赶紧打探消息去了。
案子初见眉目,千灯回到府中,更衣浣手后,便去堂上给母亲上了香。
转到后堂望见棺木上覆盖的魂帛,皇后的话又回荡在耳边——
“记住,这两日你务必得在备选的夫婿中,尽快择取确定一位。毕竟此事,绝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定定望着魂帛上母亲的身影,眼前恍惚出现后院各位郎君的身影,珠玉琳琅,鸾翔凤集。
可,迷案未解,凶嫌未定,她能择取谁,能确定谁?
胸中的焦虑躁郁让她胃中痉挛,张口欲呕,却又只逼出满眼泪水,无从排解。
她逃也似地离开灵堂,靠在墙上深深吸气,竭力定了定神。
等情绪稳定下来,她先去姜大夫那边拿了一份伤药,然后进了后院,去向薛昔阳致谢。
“此次险境,若没有薛郎君及时知告讯息,我怕是已遭了算计,如今身败名裂,无处容身了。”
因事情不宜为他人所知,千灯让侍女们等候在门外,自己亲手药膏送到薛昔阳手中。
“县主何须与我这般见外?”薛昔阳朝她微微而笑,“毕竟,我托赖于县主收留,若没有你,说不定我还在家中日日煎熬,夜夜痛苦呢。”
或许是因为天生微挑的眼角;或许是因为总是上扬的唇角,他凝视着她时,身上蒙着一层温柔的意味,令人沉溺。
千灯只觉心口怦然发紧。面前这个人,这般体贴宛转,温语切切,难道,也有背后作祟的嫌疑吗?
而,再推及其他人,意气风发的纪麟游、温雅体贴的孟兰溪、赤子纯真的商洛、情真意切的金堂、飘渺绝俗的晏蓬莱……她真的无法想象,那诡谲的幕后黑手,究竟会是他们中的哪一个。</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