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忙里忙外的金堂呆呆站在废墟前,眼望着自己的心血成果付之一炬,无措又气愤。
千灯强自镇定心神,问他:“怎么回事?”
金堂回头看见她,顿时气急委屈:“县主,是那个杨槐江!一定是他见不得我替王府办事,故意从中作梗!”
千灯扫了周围人群一眼,皱眉问:“杨槐江?他干什么了?”
“谁知道呢!因为天黑了,这场中木头框架和板材刚架好,大漆更是易燃,师傅们想着如今进度已属飞快,就不冒险晚上点灯干活了,便收工离开。当时我们走到院门外时,看到疯疯癫癫的杨槐江跑过来了,我们也没当回事,谁知这还没多久,就……”
旁边一个壮实的汉子附和道:“刚下过雪呢,地上还湿的,本来哪有这么好烧起来?县主您看,我们运来的大漆,全都被泼光了,这混蛋肯定撞倒了漆桶,然后放火烧起来了!”
因为泼了生漆,加上火场中木料堆叠,一时烧得劈啪作响,火势猛烈不下于之前厨房。
璎珞姑姑痛苦至极,眼泪横流。
虽然金家派了工人过来帮忙修葺,可木材、生漆、砖瓦实打实都是府中花重金采买的。王府如今又是大丧、又是修缮的,原本就拮据的钱粮,又要雪上加霜了。
千灯抚着姑姑的肩安慰她,想起要事,转头四下看了看,问:“若是杨槐江纵火,那他如今逃到哪儿去了?”
金堂咬牙切齿地附和:“对,找到他,非得狠狠教训……”
他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中,只瞪大了眼睛,抖抖索索地擡手,指向火场中一个影迹:“那……那个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手指的方向。在烈焰浓烟之中,一个扭曲的人影动弹了几下,似是要逃出火窟。
但四下浓烟烈火,火中人已经不辨方向,只听到他嘶哑绝望的声音,怪异尖叫:“时景宁,时景宁!”
粗粗搭建的架子早被烧得朽透,随着那怪叫声,堆叠在架子上的大木头连同砖块轰然塌落,全部砸向下方的人影。
在惊叫声中,众人齐齐转头,向后奔逃。
这次有了经验,大家都躲在堆叠的材料之后,免得火烬溅射灼烧。
在轰然巨响中,金堂带着一帮人忙活了多日的库房,在初具雏形后,再度化为废墟。
堆叠在一起的木料坍塌后依旧燃烧,那火势别说靠近泼水,就连两三丈开外都能感受到那逼人的热浪,根本无法近身。
金堂和工人们都十分颓丧,只能将院中未被殃及的材料先抢救出来。至于被木材压在下面的人,那已经是必死无疑了,早一刻迟一刻也没什么区别。
璎珞姑姑吓得连哭都忘记了,她凑到千灯身边,强压惊慌问:“县主,是……是表公子被烧死了吗?”
千灯沉默须臾,低低道:“不知道,要等火灭了,找到尸首再说。”
但所有人都听见火中人临死前嘶哑绝望的叫声了。那被腐蚀毁坏的嗓子,嘶吼着“时景宁”时扭曲的语调,不是疯癫失常的杨槐江又是谁?
眼见火势无救,千灯吩咐先彻查府内人员,想了一想,还是竭力定了定神,先去了定襄夫人所住的西院。</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