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灯抚着她的头,等到她气息勉强平静,才低低问:“你大哥最后离开之时,可有发生过什么吗?”
怀宁擡眼看着她,双唇颤抖,却是欲言又止。
千灯擡手摸摸她的头,放缓声音又问:“昨日在后院,你们遇到了什么坏人?”
“大哥……大哥让我不要说……不要对县主说……”怀宁抽泣嗫嚅着。
千灯一听便知其中有内情:“你大哥错了,如果你不对我说,我如何知道你大哥是不是被人害了,如何为他报仇呢?”
怀宁那已经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起身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仰头哭道:“县主,杀害我大哥的凶手在后院,他……我不认识他,可我记得,他脸上有好几道伤疤!”
尽管心中虽早有预料,千灯还是慎重问:“你如何知道?”
“昨天下午,我大哥出事前,曾回来过一趟,给我们带了一碗做成小鱼的粉圆……”
千灯知道那应当是被自己拒绝的粉鱼了,心下只觉酸涩。
只听怀宁又道:“和往常一样,我们吃着东西,大哥在旁边刻着兔子——大哥平时练手,一般都刻兔子,从木头到石头……他如今正在雕的是一只玉兔子,那块玉很好也很贵,他去店里看了三四回,才攒够钱买回来的……”
千灯默然,伸手从袖中拿出那块熏黑后又被她擦净的玉石,问:“是这块吗?”
怀宁用力点头,抹着红肿的眼睛:“就是这块。我们吃完粉圆,大哥也把兔子的下颌雕出来了。他把兔子收在荷包中,收拾了碗筷,说要带回厨房清洗,归置原位。
“原本,我是想带着弟妹练字的,但是大哥看了看我们的字帖,不知为何心情不好,跟我们说,先不练也罢,多出去玩玩吧……”
千灯紧抿双唇,知道是那日她看见他弟妹的字帖时,难以控制失态让他察觉了。
“于是等大哥走后,我就带着弟妹,到外头玩捉迷藏……”
怀宁先是躲在树丛后,结果发现小路那边树枝摇晃,怀疑是弟妹们发现她了,于是便悄悄转了身,蹲到了假山洞里。
谁知她从洞内探头一看,小路走来的不是弟妹,而是没见过的一位夫人,还有一个脸上带着伤痕的青年。
那青年正冷笑着,口中说道:“哼,等她落入我掌中时,看她如何求我!”
中年夫人手中提着个食盒,皱眉道:“母亲过来就是要告诉你,八字还没一撇,你如今又与县主交恶,今后可如何是好……”
怀宁自然不知道这两人是定襄夫人与杨槐江,正要跑出假山去找弟妹时,却被一双手拦下,大哥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别动。”
她转头一看,原本应该去厨房的大哥缩着身子站在假山后,示意她不要动弹。
两人往假山洞内藏得更深了些。而对方越走越近,传来的话语更为清晰——
“八字早有一撇,我背后有人,亲手为我所画。我如今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还怕后院其他人?”
“你刚到长安,背后能有什么人?”定襄夫人显然不信。
“走着瞧吧,如今我已如愿,这下她不死也得死!”杨槐江朝食盒看了一眼,诡秘一笑,“哼……她后院纷纷攘攘这么久,还不是因为那群废物不懂得如何搞定一个女人?只要我与她成了好事,还需要什么三年守孝,什么出殡主祭?”</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