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灯接过来,在边走边迅速浏览了一遍。
昨日未时初,薛昔阳听说杨槐江在首饰中下迷药,当众戳穿了他的丑事。纪麟游听闻此事怒不可遏,揪住杨槐江来找县主,商洛当即跟过来看热闹,而时景宁正要给县主送点心,于是五人与县主在库房外碰面,搅了一场小风波。
其后千灯回绝时景宁所送的粉鱼,他将其带给弟妹食用,随后带着空碗回厨房,不久厨房出事,时景宁葬身火海。
后院众郎君中,金堂的人证最为充足,昨日出事时,他与千灯同在库房清理,绝无可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跑到厨房去。
晏蓬莱说自己一直在照影轩清修,未曾离开,但没有人证。
凌天水因要保护孟兰溪,二人互为佐证,昨日一直呆在猗兰馆,发现前院起火才一起过来。
至于薛昔阳和纪麟游……
千灯看见上面的“二人同在菊园叙话”的记录,有些迟疑:“薛昔阳和纪麟游,怎么会在一起?”
“这个我知道!”商洛听到这话,红着眼睛怯怯回答,“因为他们都讨厌杨槐江!”
千灯的目光从卷宗上擡起,示意他说下去。
“我们从库房那边回去,景宁哥拿了粉鱼回榴花山房,我就跟着昔阳哥和麟游哥一起走。麟游哥很生气,说那个杨槐江真不是好人,得给他点颜色瞧瞧才行。昔阳哥笑了笑,问他说,你猜杨槐江那种人,会不会很容易吃瘪?”
当时纪麟游和商洛都不解其意,而薛昔阳微眯着那双桃花眼,冷笑道:“依我看,他这种个性就是容易得罪一些浑汉——比如莫名其妙被套上麻袋拖进巷子口打一顿,是常有的事情,打了也白打吧?”
一听说年轻人闹事,纪麟游的眼睛都亮了。
毕竟,他营中处处是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年轻士兵,日日在军营躁动不安要搞事,这种打人闹事的,哪个月不出几桩?
当下他长臂一伸,揽住这个素日看不惯的薛昔阳,压低声音心花怒放:“来,薛乐丞与我细说一下!”
薛昔阳朝他微微一笑,心照不宣:“这个我可没有你们精通,纪校尉你说,究竟是肋骨断了躺得比较久呢,还是膝盖呢?”
虽然两人都没挑破,但默契已经达成。
原本一个嫌弃对方风流婉约、一个看不惯对方粗野鲁莽的二人,这一刻忽然投缘,一起到菊园喝茶去了。
如果没有意外,杨槐江下一次出门时,可能就会被人拖到巷子内套上麻袋痛殴,也将会躺在床上,完美错过杞国夫人出殡的日子。
在这看似和睦融洽、所有郎君在后院和乐共处的表相下,原来早有无数股暗流涌动,只是在岸上隔水看花的她,却未曾及时察觉。
千灯压下心口的烦闷,垂眼看看手中卷宗,见商洛昨日厨房起火时正在榴花山房附近,便问他:“昨日出事时,你在哪里?”
“我……我去找怀宁他们玩,顺便还想……跟景宁哥说说药的事情。结果发现景宁哥已经走了,怀宁他们正从外边捉迷藏回来。我说带他们写字,没想到怀宁说,大哥心情不好,让她回去把门关紧,免得再遇到坏人。”
商洛说到这儿,才感觉有点不对劲:“奇怪,景宁哥怎么会这样说,县主后院有坏人吗?”
“怀宁是这样说的?”千灯询问,下意识与崔扶风和凌天水交换一个眼神。
商洛毫不迟疑点头:“是啊,我记性很好的,一个字也不会错!”</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