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洛痛苦悔恨,嚎啕大哭问:“是不是因为……景宁哥当时心慌意乱,所以才会烧着了厨房啊?否则他怎么会……怎么会……”
千灯没有回答,只紧盯着地上那包药渣,似乎想看穿时景宁所做的这一切背后的缘由。
而凌天水则将目光移向地上破碎的药罐:“应该不是意外烧起来的。这药罐不是被坍塌下来的梁柱打破,根据药渣和瓦罐碎片飞溅的样子,应该是被人蹬倒了或者摔破了,才会造成这般模样。”
商洛抹着泪问:“难道是……是景宁哥把药熬到一半,又觉得不能这样做,所以把药炉踢倒了,所以……”
凌天水捡起药罐碎片查看,摇了摇头,示意千灯与崔扶风过来观看:“这是另一罐药,里面的药渣是散的。”
在瓦罐的内部,附着不少已经烧成碳灰的药渣,显然不是那个药包中的。
崔扶风随着药罐破碎飞散的角度看去,在灰烬之中,果然还有些许药渣形状的碳末存在。
他问孟兰溪:“这些药渣,你可看得出是什么药吗?”
“我看看,似乎与我所开的药方中的不一样。”散落后又被烧成碳灰的药更难分辨,孟兰溪细细捡拾查看,仔细审视。
崔扶风昨夜已经粗略查了一下后院的情况,他对千灯道:“据我所知,时景宁与弟妹们最近没有人患病。”
“这么说,除了商洛交予他的药包之外,当时厨房中还有一个人在熬另外一罐药。”千灯仔细查看着药渣分布情况,又分析道,“看这个炉中药渣飞溅的程度,当时药炉是被人蹬倒的,力道很大很猛。”
崔扶风皱眉问:“难道说,时景宁在这厨房中,曾与人起过争执?”
“而与他争执之人,定然是在煮另一份药的人了。”
只是,时景宁一贯好人缘,又是在厨房这种注重火种的地方,他如何会与对方起争执,又如何会导致失火丧生呢?
一众目光都落在孟兰溪手中的焦黑药渣上,看这药能否提供线索。
而孟兰溪检查了几样后,便脸色难看,将其中几种闻嗅并撚成灰在掌心查看后,他迟疑地擡头望着千灯,欲言又止。
千灯问:“这是什么药?”
孟兰溪看向商洛,道:“商洛,你去旁边替我打点水,我要洗洗手。”
商洛看了看他手上的黑灰,有些茫然地擦着眼泪,转身离开了。
孟兰溪才压低了声音,对千灯三人开了口:“时间仓促,我虽未能找全整贴药方,但这罐药中,有曼陀罗、天南星、淫羊藿……这是迷药无疑。”
迷药二字一出,众人都不由心惊,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
千灯紧咬牙关,眼前出现杨槐江那张涎笑的脸、那副定要塞到她手中的银首饰,以及他被薛昔阳戳穿去平康坊求迷药的事情,不由面色沉冷。
“这样也好。”崔扶风低声安慰她,“所幸这贼人未曾得逞,便已行迹败露,咱们寻迹将其揪出,县主可断然将其逐出,不需有任何顾虑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