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二十三章碎雪
进了东院,千灯草草梳洗,换掉满是灰烬的衣服,到前厅与他们相见。
“后院的诸位郎君,我们得好好查一查,尤其是,在厨房起火之时,有谁在附近出没过。”
崔扶风沉重地点头应了,问:“县主认为,此事还是那个隐藏的凶手下手?”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没有这么多意外。意外被误杀的我娘,意外被误杀的福伯,意外自尽的苏云中,意外葬身火海的时景宁……”千灯深深呼吸着,寒冷的天气让她气息变成白雾,弥漫在脸颊旁,令一切变得更为迷茫。
“可如今,我娘的死尚还存疑,福伯留下的字纸我们还不解其意,嫌疑刚有苗头的时景宁今日便突然遇害,快得让我甚至有些错觉,背后那个凶手,是不是时刻在盯着我,察觉到我的举动之后,便掐死我想要追循的线路,断绝我所有可以寻找的方向?”
“对,时景宁的死,委实出乎我们的意料。”凌天水靠在柱上,抱臂盯着夜色,皱眉思忖道,“我本来以为,凶手率先下手的对象会是孟兰溪,并希望借此守株待兔。可为何,如今出事的竟是时景宁……县主有对他表现出什么不一样的举动吗?”
千灯缓缓摇头:“并无,甚至他在出事之前,曾给我送过吃食,可我当时心有芥蒂,对他颇为冷淡……”
若她知道,那是最后离别的一面,她一定不会那般对他,不会让他那黯然的神情,成为他们之间的终结。
“难道说,凶手下手的目标,并不是最有可能成为县主夫婿的那一个?而是另有原因?”
崔扶风则问:“时景宁在后院一直与大家和和气气,融洽相处,凶手究竟因为什么原因,而选择对他下手呢?”
他一直温柔细心地关注每个人,为他们送上合口味的食物,让每个人都舒适尽兴。
而就在昨晚,他们才窥见时景宁的可疑之处,原以为时景宁就算不是凶手,也总可以顺藤摸瓜,根据那字迹、那刻刀的线索查下去,却没想到,一昼夜之间,便已彻底断绝了所有可能。
“我会去彻查后院每个人的行踪,看看起火的时候,究竟谁靠近过厨房。”崔扶风握着手中验尸卷宗,看天色已晚,便轻声道,“县主先好好休息吧,一切,留待明日再说。”
千灯点头应了,目送他们走出前厅,才看见孟兰溪一直静等在院门边。
想是为了保护他,凌天水不让他离开自己太远,又保持在不会听见这边动静的距离。
见他们散了,孟兰溪怀抱着那只兔子走来,顺手将兔子往她手边递了递,千灯也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
白兔皮毛柔软温暖,蓬松的兔毛从她的指尖流过,在这样的寒冬中令她觉得倍加舒适,难免又多揉了几下。
自时景宁出事后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弛了下来,太久没有接触过温暖柔软的东西,她心弦微颤,有些难以抑制。
仿佛看出了她心底的依恋,孟兰溪将兔子托住,递到她的面前。
她慢慢接过来,将白兔抱在怀中,抚摸着它柔软的耳朵,从头顶轻抚向脊背,闭眼长长出了一口气。
孟兰溪低低俯头查看兔腿上的伤口,轻声道:“我想着县主睡眠不佳,今日又发生了太多事情,怕是会难以入眠,因此适才已取了香过来,或许能帮助到县主。”
因为查看兔子伤势,他与她靠得很近,千灯闻到了他身上清冽微涩的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