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赏之下,里面果然已经清出了大半。砖瓦朽木搬走后,大堆的柜子、箱笼裹着泥土被擡上来,一桶桶水泼上去,里面的金银珠宝重现光芒。
为防珠宝有脱落,还选了几个细心可靠的侍女,在清洗下来的泥土中细细筛查,捡拾遗珠。
璎珞姑姑面带忧愁地将桌上墨迹未干的清单递到千灯面前,沉痛道:“县主,房契地契田契不是被烧就是被淹,咱们得重新去丈量补契,上报户部。另外,祭祀用的金盏银碗十不存一,玉器瓷器破碎甚多,王妃当年最心爱的头面也遗失了……”
祖父当年出生入死征战沙场换来的王府荣华,如今竟在她手中落得这般残损破败。千灯心下黯然,再到登记造册的屋内看看。
与外间各种物什裹满淤泥不同,屋内璇玑姑姑带着侍女们将金银器具以清水洗净,又用干净的湿布细细擦干,定襄夫人造册后由璎珞姑姑收纳,一时屋内尽是珠光宝气,光彩夺目。
千灯一擡眼,却见众人忙碌之际,屋内正在造册的定襄夫人身畔,有个人正在随意翻看着金银器具。
她一瞥那人脸上的血痕,不由皱起了眉头——杨槐江,他怎么会在这里?
“哟,表妹也来了?”杨槐江一看见她便谄笑着凑上来,还指了指手旁一个食盒,“刚巧我担心母亲操劳,给送些吃的过来,县主要尝一尝么?”
定襄夫人赶紧笑着附和:“灯灯你看,我说这孩子挺体贴的吧?”
千灯不置可否,杨槐江已径自在屋内转了起来,目光在各色金玉上扫过,口中啧啧道:“好东西不少啊,不愧是王府,你们这些下人可得仔细些收好了,以后县主出嫁到虢州,带过去也方便。”
定襄夫人神情尴尬,看着千灯微冷的神情,终究开口道:“槐江,如今王府中在清点器物,你既非府中人,怕是不便在此盘桓……”
“母亲一家人说什么两家人的话,我如今是县主夫婿候选人,以后就是一家人……”说着,他见千灯眉眼冷峻,心下微惊,怕再被按住扇两个巴掌,连退几步出了门,丢下一句“好好清点,可别弄坏了”,便欲扬长而去。
琉璃与他本有旧怨,气不过嘟囔道:“无缘无故来翻东西,不会是来动什么手脚的吧!”
璎珞姑姑喝道:“不得胡说!弘农杨家的公子,见过多少好东西,岂是那些宵小之辈?”
定襄夫人见府中人明里暗里奚落杨槐江,正又气又惭间,却见已走到门口的杨槐江回过了头,冲着她们将外袍一解,在手中重重抖了抖,又胡乱拍着腰间与袖子,让众人看清他平坦服帖的衣物。
“怎么,怀疑本公子偷东西?该不会是你想借机搜身,好摸摸本公子吧?”他气焰嚣张,冲着琉璃嚷,“来啊,随便摸,县主要不要也摸几下啊?”
琉璃脸涨得通红,一头扎到了旁边玳瑁的身后,不敢露脸。
见他这般无赖模样,定襄夫人也是忍不住,催促道:“行了,快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