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所有郎君中,唯一与她有童年情分的人。
他与弟妹最先进入她的后院,他悉心照料她,关怀她的一饮一食。他的弟妹和他一样乖巧安静,不仅为荒芜的后院增添了热闹人气,还让刚失去亲人的她因为孩子们的欢笑而稍得慰藉。
而现在,她深心里最信任、最不可能有嫌疑的人,后院最省心的一个郎君,忽然成了不可测的一个变故,让她怎能泰然处之。
“但,目前的线索,已经指向了他。”凌天水毫不留情道,“纵然有年少情分,可他与你分离十年,你知道他际遇如何,交往何人,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
千灯目光中有迷惘更有黯然,紧抿的唇上血色全无。
崔扶风则宽慰道:“县主别担心,真相扑朔迷离,未必如此。当初时景宁入选王府夫婿时,一应卷宗便是我经手的,我会再彻查他的过往,绝不遗漏任何大小线索,务必稳妥。”
“嗯,拜托崔少卿了。”千灯觉得一阵晕眩,抚了抚额头,喃喃道,“我只是没想到,所有人中,最先浮出水面的,竟是时景宁。”
凌天水抱臂端详着千灯的面容,微皱眉头:“你看起来精神不济,显是遭受打击后疲惫过度了,还是别赶绣魂帛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千灯揉着太阳xue,这一日奔波,从山陵到宫中,教训了杨槐江又应付定襄夫人,窥见了时景宁的嫌疑又绣完了母亲的魂帛,心情跌宕剧烈。
而为了进宫面见不出状况,她水米未进,一天只在时景宁那边吃了两个小饼,如今确实疲惫不堪。
崔扶风凝望她苍白恍惚的面容一瞬,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好,我回去休息了。”她强打精神起身,“此外,大理寺毕竟是公门,有些事情查起来没有那么方便。我还想拜托凌郎君,我的夫婿候选人私底下若有情况,请凌郎君帮我加以关注。”
凌天水并不多言,回答也异常简洁:“好。”
千灯起身准备回屋,谁知一站起来便眼前发黑,双膝一软竟向下栽倒。
她擡手在虚空中抓了几下,自己也不知想要求得什么支撑,却没想到如同奇迹一般,一双有力又暖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将她扶了起来。
朦胧微光中,她模糊看到凌天水幽邃的目光,而他的声音听来有些飘忽:“不听话,果然撑不住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