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陪她到殿门口,目送她离去后,又转身回到皇后身边,想说什么却难以开口。
皇后啜着茶,淡淡问:“兖儿有什么话,要与母后说么?”
太子在她面前跪下,仰头看她:“母后,十天时间太过仓促,零陵难以决断也是正常,其实……儿臣倒有个提议。”
皇后问询地看他,示意他说说看。
太子迟疑片刻,有些忐忑地开了口:“当初在庄子内,杞国夫人予儿臣有恩,也算是保护过儿臣。更何况昌化王府满门忠烈,零陵的亲人皆为国尽忠而亡,不如……杞国夫人的丧礼,也由朝廷或内宫局来操持,母后认为如何?”
皇后若有所思地瞄了他一眼:“朝廷或内宫局筹办的,都是皇亲国戚的丧礼。之前乱军肆虐,丧生的贵戚不在少数,若杞国夫人如此操持,特例一开,诸王姻亲数以百计,内宫局如何周转?”
她态度坚决,太子知道此事定然不成,却不肯就此作罢,跪在她面前欲言又止。
皇后叹了口气,屏退所有宫女,示意他起来,说道:“零陵这孩子从小懂事,也为你付出良多,母后都看在眼中。只是兖儿,咱们能为她做的也就这样了,不可能真为了区区一个县主,逾越朝廷规制。”
太子仰头看着皇后,哀恳道:“可,仓促之间,零陵如何在那些候选人中择取良婿?孩儿求母后开恩,遣礼部主持葬仪,以免主祭发引之争。”
皇后定定地看着他低垂的面容,嗓音微冷:“擡起头来,看着本宫,再说一遍。”
太子俯首于她面前,不敢擡头。
只有他微微颤抖的双肩,泄露了他的惶惑与茫然。
“除国葬外,能得礼部发引,是因为死者的亲属为天潢贵胄,不染阴晦。昌化王府如今无子无侄,那么礼部是要替她的夫婿发引?她的夫婿是谁,是天子,还是太子?”皇后紧紧盯着他,声音冷硬得几乎要刺进他的心口去,“本宫没想到,零陵几次为你舍命,出生入死,你却暗地图谋她!”
“孩儿……孩儿只是想,京中人人都说零陵命格太硬,有损亲缘。可我觉得,零陵是命格贵重,她那些夫婿压不住她,不是她的错!而我……我出身皇家,既为储君,又岂会怕这些?”
“可惜,你有先皇定下的太子妃萧浮玉,而零陵有六亲无缘克夫之相!”皇后嗓音冷硬,击碎他所有哀求幻想,“纵然陛下与本宫都爱重她、愿意护佑她,可她命格委实可怖,你是储君,是国本,若有万一损害于你,母后、朝廷、天下,该如何是好?”
太子无法回答,他只能伏跪于地,竭力控制自己的悲哀。
皇后长叹一声,擡手将他扶起,轻拍他的肩背。
她语调轻缓,可字字都是斩钉截铁:“所有能给的恩宠,我们都能给她,可是兖儿,永生永世,她不能与皇家、与你有任何关联!”</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