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三章那是零陵的血
萧浮玉是个急性子,哪等得到生辰那天,连公主府都不回,一入城便直接去了东宫。
太子理政去了,萧浮玉自小便被定为太子妃,母亲又是郜国大长公主,在东宫常来常往,众人看见她无不笑脸相迎。
她与太子身边主事的绿绮姑姑喝了盏茶,探了探口风,问起九树金花的事情。
绿绮姑姑浑然不知地给她斟茶,笑道:“九树金花?奴婢倒没听说过。”
“就是殿下特地让内宫局打造的那套啊!”萧浮玉说着,又转向侍立在旁的东宫侍女,“不是说,太子特地让你们挑选了赤金和珍珠送去的吗?”
侍女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绿绮姑姑向她扫了一眼,示意她闭口,转而对萧浮玉笑道:“此事奴婢们可真不知道了。毕竟我等只是伺候殿下起居的,挑选金银珠宝那是库房的事,太子殿下如何会对我们提起呢?”
萧浮玉一看她那眼色,便知道自己在这边不可能有收获。她一扯嘴角搁下杯子,说:“这倒也是,那我便不叨扰姑姑了。”
她对府内十分熟悉,出门后径自便到了库房处,看到主管库藏的内侍正在里面盘点珍藏。
因为是昌邑郡主,库房守卫们也不敢阻拦,萧浮玉施施然走到门口,一脚便跨了进去。
内侍回头看见她,忙过来行礼,笑问:“郡主大驾光临,可有吩咐?”
她对东宫的人自然客气些,带着点笑模样道:“数月前,我曾给殿下送过一幅亲笔写的手卷,但近日忽然想起来,其中有个字貌似写错了,烦请公公帮我找出来瞧瞧,确定一下。”
内侍赶紧应道:“好,奴婢这就替郡主去找一找。”
他转身进入库房寻找,萧浮玉站在门边,一擡眼看到旁边一架柜子上搁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
她心下诧异,这件衣衫金线团龙,应该是太子的衣物,可上面却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灼烧破洞,甚至还残留着黑灰与血迹,看来颇为脏乱,未经清洗,只悉心叠好了放在这里。
她皱眉嫌弃地看着这件破衣服,心道东宫库房内珍宝古玩无数,怎么会把这种东西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
不过她现在心情不好,也懒得多想,眼见内侍寻了一圈毫无所获地回来,表示没有找到她说的手卷,她皱起了眉:“找不到吗?你看看入库账册,就在这几个月。”
内侍赶紧取过桌上的账册,往前翻看记录。
萧浮玉站在他的身旁,盯着账册看,只见他一页页翻过,页面上果然出现了“九树金花步摇”的字样。
她眼疾手快,劈手抓过账册,脱口而出:“找不到吗?我来看看。”
内侍不明所以,下意识想要将账册拿回来,萧浮玉身后侍女已经将他的手隔开,笑道:“公公别急,让我们郡主看一看有什么打紧的?”
内侍一想也是,昌邑郡主由先帝亲为太子指婚,明年初她就是这东宫的女主人了,要看一眼出入库账册又有什么关系?
萧浮玉仔细看上面条目,原来这套花树是上半年就吩咐内宫局打制,花费诸多赤金,又用了宫中赐下的南海珍珠,于三个半月前制作完成入库,然后——
乱军入侵长安那一日,也就是零陵县主择婿之日,已由太子携至昌化王府,作为择婿贺礼,送给了零陵县主。
零陵县主,白千灯。
萧浮玉紧紧捏着手中账册,眼前又出现了前日在陵墓前见到的人。
她一身缟素,脂粉不施,清冷面容素白如霜雪,却莫名有种直击人心的瑰丽感,映在所有人的眼中,难以忘却。
就连一贯在美人堆中长大、长相颇足以自傲的她,也想起自己那一瞬间被震慑心神的感觉。
萧浮玉只觉急怒攻心,下意识攥紧了账目,从牙缝间狠狠挤出一句:“一个小小县主,她也配用九树金花?”
见她失态,内侍忙指着那条账目旁边的小字,提醒道:“郡主慎言,这些珠宝是宫中所赐。”
萧浮玉愤愤擡眼看去,果然见太子送材料去内宫局之前,有宫中特地赏赐一匣南海珍珠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