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公主身后一个男人上前,向着千灯他们拱手赔罪道:“多谢县主与崔少卿指教,当日祭奠时我等无缘至此,未曾聆听陛下褒奖之言,如今得崔少卿点拨,也算为时不晚。今日便不打扰陵园安宁了,改日我等定备祭奠之礼,到此致祭,以表我等对昌化王的敬慕之心。”
千灯觉得此人有点眼熟,看气度言谈也并非公主府家奴模样,正在思忖之际,崔扶风已贴近她,低声提示道:“太子詹事,李高升。”
李高升倒也坦荡,只是千灯回过味来却觉尴尬——
他虽是太子詹事,与未来太子妃母亲却不该有交集,如今一起相携狩猎,想必是这位守寡公主的入幕之宾。
“不知者不罪,何况大长公主只是无心之失,昌邑郡主想必也是因一时无法控制住自己马匹,才冲撞了。”崔扶风缓声道,“也幸有凌司阶及时阻止,才避免郡主铸成大错,日后追悔。”
萧浮玉瞪着凌天水,尚在愤恨,但在郜国公主与李高升的施压下,只能勉强朝着昌化王陵寝施了一礼,口中干巴巴说了声:“昌邑有扰王爷、王妃、世子清净,还望恕罪。”
说完,她看了地上喑喑哀叫的白马一眼,也不管这注定活不成的爱马了,一脸不忿地扯过一匹马就走。
等公主府一群人离去,守陵的老兵们拿了绳子过来,将伤马捆缚好,好几个人才将它拖下山。
千灯目光不由在凌天水的身上顿了顿,心道这人的力量也未免太过可怕,在那般情景下,能准确发出如此狠辣凶猛一击的,祖父麾下怕是找不出这样的人来。
想到他适才坚定的怀抱,与那夜所触一样的胸膛,千灯嗓音不由低哑了些:“多谢了,幸好有你。”
凌天水侧头示意道:“要谢就谢孟兰溪吧,是他在山间看到县主来了,才拉我一起过来的。”
话音未落,孟兰溪已从陵园中走来。他身着素衣,怀中抱着那只受伤的白兔,清冷素净中有一两点斑斑血迹沾染于他的衣襟,如寒梅点缀于孤山雪峰,更显脱俗出尘。
他望着千灯,唇角微抿,那对令人迷醉的酒涡也随之显现在双颊,似喜似嗔。
只有他的声音依旧温柔清越,在她的耳边响起:“县主,我找到这只兔子了,要送去给昌邑郡主吗?”
千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用,其实我们二府的争端,不是因为这只兔子。”
而是因为,当年郜国大长公主丧夫后,看上了昌化王世子,意图逼他休妻再娶,结果遭严词拒绝,世子表示,自己与妻子生生世世永不相离。
因此,她的父母成了京中美谈,而郜国公主则怀恨至今。
她叹了口气,见兔子温顺地伏在孟兰溪臂弯中,便擡手抚了抚兔子柔软的背部,说:“它能跑到我父祖陵寝寻求庇护,也算是一种缘分,放生了吧。”
孟兰溪点头,又看了看它的腿部,说道:“它受伤不轻,就这么一扔怕是生存堪忧,不如我先带它回去治治伤吧。”
千灯无可无不可,点了一下头,随即吩咐下山。</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