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秋雨虽停,但天气依旧阴沉,令千灯的目光也显得格外凛冽澄澈。
“既然今日一切都要做个了断,那么就让我们从头开始一一讲清楚,就从,于广陵遇害那一刻说起吧。”
千灯说着,看向商洛:“当日我随商洛到国子监,是想来借抄经书,替亲人祈福。而商洛担心我忧思困顿,便将我带去讲学台,于是在高处我们下望,正巧看到于广陵和简安亭走到书库之外,然后,简安亭停下脚步,于广陵独自前行。”
商洛立即道:“我记得!那天我和县主一起看到,后来安亭哥……简安亭跟我们说,是因为看到金堂哥来了,广陵哥不想和他起冲突,所以简安亭留下来拦人,广陵哥就先走了。”
简安亭声音沉沉:“事实确是如此,广陵出事时,大家都是亲眼目睹,我并不在他身边!”
“确实不在,因为这是你处心积虑替自己找的,没有杀害于广陵的伪证。”千灯毫不留情道,“我问你,于广陵眼睛不好,无法看到远处的东西,可当时他是怎么知道金堂过来的?毕竟,我们站在高处的讲学台上,视野比你们要远许多,却未曾发现金堂的身影,说明他应该在挺远的地方,那么,于广陵是怎么‘看到’金堂过来的?”
简安亭神情微变,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出口。
“对啊,我当日宿醉头痛,走到沟渠边洗了把脸,忽然醒悟薛昔阳这个混蛋在借我这把刀,杀于广陵那个人,所以直接把刀子给扔了,折回学堂睡觉了!”金堂嚷嚷着,难免瞪了薛昔阳一眼,“我都还没走到书库,你们是怎么看到我的?”
“那当然是,在于广陵身旁的简安亭,告诉他的。而目的,就是为了让于广陵进入事先设置好的,杀他的陷阱。”千灯见简安亭钳口不言,便替他说了出来,“因为我择婿之事,于广陵与金堂交恶,不愿碰头。而书库这一带为了防火防盗,并无任何遮蔽,于广陵唯一能暂时躲避的,只有这条狭窄的夹道。如你所料,他果然进入了夹道,走向了你为他准备好的一切!”
说着,千灯不顾积水脏污,捡起旁边一根树枝,准备涉水到夹道中示范。
崔扶风擡手拦住她:“我来吧,你说就行。”
他说着,接过她手中的树枝,示意她开口。
千灯便道:“烦请崔少卿测量一下,这夹道中的积水究竟有多深。”
崔扶风踏入水洼,将树枝插入水中,再拿出来展示给众人看。
树枝被水浸湿的地方,足有半尺。
“半尺,坑中的水又污浊,足够藏起很多东西,不被人察觉了,更何况,还是有眼疾的于广陵。”说着,千灯举起手中的弯曲竹片,展示给大家看,“比如说,这东西,不知大家是否见过?”
她的未婚夫候选人们,多是不事稼穑的青年才俊,崔扶风是名门贵族,金堂娇生惯养,晏蓬莱静坐修玄,薛昔阳琴瑟风雅,商洛年少贪玩,他们何曾接触过这些,自然都是不解。
唯有时景宁自幼家中艰辛,孟兰溪在茶园长大,他们才知道是什么。
“这看着像是爪耙上的,将竹子弯曲,几根分散排列成爪子模样,用以搂草、清理落叶,我家茶园用过。”</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