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兰溪抓着卷宗,脸上惊疑不定。
“县主找我入府,是因为我粗通仵作行。大理寺粗率结案,甚至将你屈打成招,因此县主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为你们翻案!”凌天水将验尸卷宗掀开,指着上面千灯记录的一笔一划,冷冷道,“看清楚了,为了救你,她一个王府中金尊玉贵的县主,亲自去义庄查看于广陵腐烂的尸身,亲手记录尸体上的痕迹;她去郑君山寝舍翻查破衣烂衫,去于广陵遇害的书库夹道查看血泊!”
孟兰溪愕然震惊,大睁的眼睛蒙上不敢置信的水汽:“县主她……为了我……”
“对,可她在义庄熬过来了,在寝舍与夹道找到了可以洗脱你嫌疑的罪证,却因为你在王府动的手脚,如今陷入癫狂!等到天亮,零陵县主痴傻的事情就瞒不住了,全天下都将知道她疯了……”
“那是用曼陀罗和南诏毒蕈混合的药物,中毒后会眼前幻觉不断,陷入迷乱!”适才还滴水不漏的孟兰溪,看着上面千灯亲手写下的一字一句,终于以颤抖的声音吐露了自己配置的毒药。
凌天水盯着他惶急的神情,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神情,只将他屋内寻到的白玉佩放在他的掌中,盯着他问:“解药呢?”
孟兰溪紧握着手中玉佩,喑哑道:“就在那个抽屉里面……第二排第四瓶和第三排第一瓶药液混合,给县主触摸过的地方涂抹即可。”
凌天水记下了,又点点那块玉佩,道:“既然是你重要的东西,那就好好收着吧,以后,别再误伤他人了。”
孟兰溪收紧十指,将它紧紧握在手中,重重点了点头。
从沉沉睡梦中醒来,千灯只觉头痛欲裂,恶心不已。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窗外是耿耿欲曙的天色。
天际晨光熹微,投射在窗棂上,照亮了窗前的一条人影。
他肩宽腰细,靠在窗上的脊背笔挺,低头看着手中的一张信笺,不言不语间自显渊渟岳峙。
千灯的目光从他微垂的面容慢慢移下,顺着脖颈,落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她还记得靠在这个胸膛上时,闻嗅到的气息。
或许是因为从杀戮中走来,他身上拥有她祖父和父亲一样,血与汗渗透骨髓的味道,令她毛孔微张、血行加快的同时又愉悦通泰,如同回到亲人怀抱那般安全舒适。
但是……
但是一想到昨晚被他打晕睡过去之前,自己在他身上所做的一切,千灯再看着这条挺拔身影,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床上,免得和这个男人再面对——
幻觉中她抱紧的人,磨蹭的胸膛,紧贴的脖颈,撒娇的对象……
只可能,都是面前这个人吧……
好想死了算了……
她擡起手,以手掩面想要埋藏自己的羞恼无措,而他擡眼见她已经醒来,便将信笺往信封中一塞,向她所卧的小榻走来。
他每走近一步,千灯心跳就快一拍,最后她只觉自己晕眩得厉害,只能揉着太阳xue,假装一脸茫然地半撑起身子,避开他的目光打量周围:“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