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简安亭不为所动,满口大道理,开口“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闭口“年纪尚幼,更应发奋,不可弄虚作假”,一堆冠冕堂皇的话听得商洛头痛。
因为又气又急,商洛自然在今日小考中发挥失常,这下不要说与简安亭争先后了,怕是前排都挤不上去。
气急败坏接近崩溃的他在小考结束后一路跟随简安亭,边走边恳求下次高擡贵手,可一路走到永阳坊,简安亭都未曾回头看过他一眼。
商洛终于破口怒骂,一气之下还抓起书朝他扔去,谁知简安亭反手一拍,书砸回了商洛眼角,留下了这道伤疤。
听了商洛的哭诉,千灯无语望天,心下只冒出两个字——活该。
“县主,你说这个简安亭怎么这么坏啊,我都这么惨了,他也不肯帮帮我……”
“这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你该当如简安亭所说,将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动歪心思。”千灯才不会给他面子,“他立身清正,有君子坚贞之风,你应当以他为楷模,好自为之。”
“什么清正,什么坚贞!他才不是君子呢,县主你不知道,他家里,他爹娘……都不是什么好人!”
见他恼羞成怒,千灯也懒得多听,转身道:“跟我回去,把你的课业好好温习揣摩。这次小考你没抓住机会,下次你定要拿出好成绩来,知道吗?”
商洛萎靡地跟着她:“是……”
“背后诋毁同窗的话,别再乱说了,知道吗?”
“我才没,我都亲眼所见了……”他委屈嘟囔着,跟在千灯的身后穿过街巷,目光瞟向简安亭家紧闭的大门。
见门户和他刚才路过时看见的一样,没什么变化,他眼珠一转,扯住了千灯的衣袖,委屈巴巴地看着她:“那,县主,我知道错了,我想……想去给安亭哥道个歉。就是一个人有点不好意思,你陪陪我好不好?”
千灯见他神情羞赧,小脸皱巴巴的十分可怜,心下一软,道:“你是该向他道个歉,去吧。”
“简大哥,简大哥,你在家吗?我是商洛,过来向你赔礼道歉了!”
商洛去街口买了点红枣,啪啪拍门,对里面大声喊。
旁边街坊都被惊动了,探头出来查看。
千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制止,听门内一阵打翻东西的慌乱声响。
简家门户寒微,家中并无庭院围墙,他们站着的地方便是门庭,门内便是居所。但这么狭窄的地方,许久才有个神情慌乱的妇人匆匆过来,拉开一条门缝探头向外张望。
见千灯与商洛是两个陌生少年男女,她勉强理了理鬓发,面上堆起笑:“二位是?来找安亭吗?”
千灯尚未回答,商洛已经举起手中红纸封包的枣子,推开门要挤进去:“是,我们来找简大哥。今日我冒犯了他,如今知错了,特来向他道歉……”
妇人正抵着门,不防商洛小小年纪,力气却比她大多了,将门一把推开便迈了进去。
妇人惊慌失措,一边拦他一边下意识往后张望。
千灯顺着她的目光一瞥,看见堂屋后方有人影一动,依稀是有个男人缩在里面。
千灯不动声色,抓住商洛的衣袖将他拉了回来:“不得无礼,你来人家中赔礼,怎不问问对方今日在不在?”</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