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时刻,时景宁打开香气四溢的食盒,美食让紧张的气氛稍缓:“凌兄弟,这是我按陇右风味所制的饼,你尝尝看如何?”
纪麟游终于回过神,显然,他对于自己表哥变成这样也十分震惊,有些茫然地向大家介绍:“这就是我表哥凌天水,他……”
勉强把“身世可怜”之类的介绍吞下肚,他望着这个比自己还高大的表哥,挠挠头,道:“总之大家都在后院,多多关照啊。”
众人觑着凌天水,心道这种人还需要我们关照?
时景宁摆下点心,又招呼商洛把茶炉翻出来,七人围炉煮茶,总算让气氛略热络了些。
薛昔阳吹着茶水浮沫,笑得凉浸浸的,打量凌天水:“你就是麟游口中的小可怜表哥?”
凌天水明显不爱喝茶这种风雅之事,交叠起一双长腿歪在身后柱上,瞥他一眼:“你就是坊间说的县主后院野狐精?”
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如此口碑,薛昔阳有些羞恼,一贯的笑意也敛去了:“崔少卿我们大家都熟悉,但这位凌天水凌兄弟,不知出身何处,现如今所谋何事?”
凌天水拈着茶杯道:“凌天水,二十三,刚到长安,现为北衙禁军神策军司阶。”
崔扶风笑了笑,垂下眼啜着茶,一言不发。
“可以呀表哥,北衙禁军就很厉害了,神策军更不得了,不是身手特别厉害的,根本进不去。”纪麟游大喜,当即起身朝他一招手,“这么说来,想必你也不差,来,我试试你身手!”
其他人都难免存了看好戏的心态,唯有崔扶风在旁边淡淡道:“今日刚来,何必动手?不如你们改日私下切磋吧。”
纪麟游年少意气,哪会听他的:“稍微过过招,让我看看表哥身手如何!”
凌天水擡眼打量他,随口道:“最好不要,我出手就会伤人,收不住。”
纪麟游一听他这倨傲的话语,哪还肯放过他,当即擡手就去拉他,要逼他起身与自己比试一下。
谁知手还没触到凌天水的胳膊,眼前便是一花,对方似乎只是手臂稍加折转,但纪麟游肩膀关节立即传来剧痛,半侧身子一歪,已经向阶下扑倒。
眼看一照面他就要跌个狗吃屎,所幸凌天水右脚一勾,将他腰身带起,纪麟游打了个旋便立住了身子,只是重心不稳,趔趄撞在了身后柱子上,手臂也垂了下来,一时无法动弹。
这一瞬间兔起鹘落,众人都尚未看清便已结束,只看到他们似乎接触了一下,随即纪麟游便退开了,却不知道胜负如何。
商洛赶紧跑到柱子旁,好奇地问:“麟游哥,你们打了吗?”
纪麟游苦笑按着剧痛的肩,靠在柱子上根本不敢搭话,怕自己一开口就要呻吟出来,有损高手形象。
因此,他只默默向凌天水点了一下头,慢慢挪到椅上坐下了。
看他这样,众人哪还看不出来,时景宁赶紧过来帮他揉肩膀。
“咱们同在县主后院,相聚于此也是缘分,本该以和为贵,凌司阶觉得呢?”崔扶风理所当然地主持大局,“凡事皆有先来后到,咱们既是后来者,自该更加谨慎,与大家和睦共处。”
“我说过了,出手会伤人。”凌天水将长腿一收,神态懒散地起身,拂了拂衣摆,“行了,我是为县主而来,你们几人的心思与我无关,以后也不必对我提起。”
见众人都脸色难看却并不回应,凌天水朝他们一擡那棱角分明的下颌:“各位回见,县主正等着我呢——不好意思啊,她非要我陪她出门。”
丢下这添堵的话,他扬长而去,堂上众人目送他和崔扶风离去,都是心口郁闷,无计可施。
许久,薛昔阳望着兀自抚着胸口的纪麟游,凉凉一笑,声音拖得悠长:“恭喜纪郎君,你引进的这位表哥可非比寻常哪,往后咱们这后院,可有得热闹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