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的候选者与上次不同,多是这次兵变中立功的军将及其子侄。
想来也是,以她的名声与遭际,京中哪还有好人家敢招惹她。
“县主。”内门边有人正等候她,上来与她见礼。
回廊灯光映照出他的面容,剑眉星目,少年皎朗,正是纪麟游。
看见他灿烂的笑意,千灯掩好卷册,朝他点了点头:“纪校尉。”
纪麟游将手中一个木匣递到她面前,说道:“我阿翁让人送来的,他近日遇到了昌化王旧部的军中火头,当年王爷最喜欢他做的火骽(注:火腿),因此命人送了一只过来。”
千灯让侍卫接过沉甸甸的木匣,打开看了看里面油纸包裹的整只火脮,心下不由感动:“承老将军厚意了,让送信的兄弟先别走,我待会儿便回书向他致谢。”
“不必不必,阿翁说县主喜欢就行。”纪麟游说着,目光落在她手中名册上,笑问:“这是候补的单子?”
“嗯。”她擡眼看他,“怎么,你也知道此事了?”
“不但知道,里面还有我熟人呢。”纪麟游坦承道,“我的表哥凌天水,也在此次候选人中。”
“凌天水?”千灯将卷宗翻开看了看。
凌天水,陇右人氏,身长五尺七寸,白皙文雅,进退有度,擅书法,会羯鼓……
“羯鼓,我爹当年也打得很好。”千灯看到这里,便随口问,“你表哥怎么样?”
“其实我也就小时候和父亲去陇右时,与他见过几次面,如今有十来年没通消息了。就记得他虽比我大半岁,但瘦瘦小小的,比我还矮半个头,怯生生躲在父母身后都不敢冒头,一转眼,也到这个年纪了。”他说着,抓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反正他挺可怜的,双亲俱殁从了军,这次因征缴乱军到了长安,才重新入了宗,有了这般天大的机缘……”
千灯知道他的意思,问:“你是想让我提携提携你表哥?”
就如时景宁过来的缘由一般,谁都知道朝廷把长安所有好儿郎都筛选了一遍给塞到昌化王府了,所以她府中的候选夫婿们,纵然娶不到零陵县主,出去后也必定是镀了一层金的抢手货。
听说有些人家现在就已经在私下物色她的未婚夫们了,等放出去就直接府外捉婿,成就美好姻缘。
见她这么问,纪麟游也如实回答道:“天水挺可怜的,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在京中怎么立足,将来又如何成家?县主有心的话,就帮他一把呗。”
千灯望着卷宗上的凌天水三字,苦笑道:“可我着实不太想让人进府来了,毕竟,进我后院,风险很大。”
纪麟游不明就里,只道:“于广陵之死发生在国子监,金堂与孟兰溪也未必就是凶手,县主不是还替他们在奔走么?”
千灯心道,你哪里知道潜伏在我身边的迷雾危机?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收起卷册,道:“我会考虑的,你别担心。”</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