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伞挡不住横飞的雨,即使一再压低雨伞,千灯的下半身还是湿透了。
她干脆也不管了,任由风吹雨打,深一脚浅一脚在泥地里踩着,跟着崔扶风向大理寺走去。
所幸距离不远,他们沿着沟渠向前走,大理寺衙门就在眼前。
“对自己这么狠……我有点佩服他。”
千灯恍惚听到崔扶风似乎开口说了话,只是此时风雨大作,她听不分明,有些疑惑地问:“你是指谁?”
崔扶风却没再说话,只望着她笑了笑,只是唇角那一抹讥诮的弧度,完全不该出现在他这个清雅高华的矜贵世家子身上。
千灯正有些迟疑,忽听得风雨中似夹杂着呻吟呼喊声,在她耳畔隐约响起。
她疑惑侧头,四下看了看,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崔扶风停下脚步,紧握着手中伞免得被吹飞,侧耳听了一听。
暴乱的风雨声与沟渠急促流水声让他们耳膜都有些震痛,即使竭力听去,依旧一无所有。
他朝着千灯扬了扬眉,露出询问的神情。
“可能是监牢里的犯人吧?”千灯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监牢,不想在这样的大雨中多待片刻,“算了,走吧。”
等在大理寺门口的王府侍卫,看到千灯终于出来,可是下半身已经湿透,裙裾上全是泥浆,赶紧迎了上来:“县主,这大风大雨的,请您在这边稍待吧,怕是无法冒雨回去……”
“无妨,我现在正要出去,可以顺便送你们县主回去。”崔扶风见他们没有车马,便开口道。
千灯坐上大理寺的公车,马车顺着长安平坦的道路,穿过重重雨幕,向着昌化王府而去。
千灯扯着淋湿的衣服,怀中抱着帷帽,靠在车壁上。大理寺的马车并不宽敞,她缩着膝盖,以免与坐在对面的崔扶风相碰。
只是,即使尽量缩着身子,可崔扶风身躯修长,一双长腿更是让这狭窄的马车难以容纳。
在风雨颠簸中,他微侧身躯,拿着卷宗看着,尽量与她保持距离。
千灯也缩着身子,有点尴尬,没想到朝廷公车会这么小。
车外风雨急促,敲打着车壁劈啪作响。车内却是两人各自别开身体,一片安静中仿佛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与呼吸声。
瞄着对面男人斜靠的身躯,千灯看见他被打湿的绯红官服贴在腿上,隐约勾勒出他交叠双腿的轮廓,只觉得心口弥漫着些微紧张。
这么长的腿,原本应该横跨马车架到她所坐的这个位置吧……
她收回眼角余光,又在心里想,紧张什么啊,又不是没和男人单独相处过,更何况他还是崔扶风——
他们曾在暗夜深潭中彼此携手对敌,他曾将她护在身后,她曾托着他的身躯不让他沉下去……
可是,当时虽然肢体紧密接触,但那情况紧急之下,好像又一切都顺理成章……
裙摆湿湿地裹在腿上,那种潮湿感让千灯感觉气氛怪怪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