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十四章揽事上身
这话说得清楚明白,金家不在乎漫天撒钱,也愿意花大价钱请王府出面,只要保住金堂,最好还能让于家撤诉,让金堂脱身。
毕竟,死的只是一介寒微平民,还是金家常年接济的微不足道远亲,唯一棘手之处在于县主夫婿人选这一层身份。只要昌化王府不为难,大抵只判流放或充军,届时以金家的力量,哪里不能让他找个舒服的地方继续过好日子?
千灯隔帘望着这两家人,想着惨死血泊中的于广陵,心下掠过难言的悲怆。
这两家父母,一个失去了长子,却借此卖惨,企图为幼子捞好处;一个明知孩子可能犯了大错,却只想着借财势袒护他,丝毫不将国律与人命放在心上。
金保义与于家父母在外堂讨价还价,就价码纠葛不下。
而事件的中心,死者与嫌凶、案件与真相,却被丢弃在了一旁,无人关心。
千灯不愿听下去,默然起身走到廊下。
璇玑姑姑压低声音道:“县主,您既已给金家明示,我相信为了自己孩子,金家肯定会尽全力的。如今京中对此事颇多议论,这浑水,咱们还是少趟为妙。”
“我知道。”千灯望着外面风雨,想着另外一件可怖之事——
于广陵之死,与她一直在追寻的福伯之死、母亲遗失的信件,又是否有关?
她的后院,如今冰炭同炉,鱼龙混杂。就算金堂不是凶手,可也总有另一个未婚夫候选人,隐藏在幕后,隐藏着诡谲心思。
而她这个风暴中心的人,能做的最好是静观其变,等候时机,等待着在旋涡中心彻底现形的那个人。
她叹了口气,擡手捂住眼睛,脸上微显疲惫:“算了,我在背后多多督促大理寺也就行了,毕竟我身为女子,又在孝期中,本就不该太多抛头露面。”
璇玑姑姑欣慰松了一口气,叹道:“可不是么,纵然您是县主,可这种事,又何须……”
话音未落,旁边忽然传来怪腔怪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县主救我!县主真好!县主真好!”
千灯怔了怔,擡眼看去。
是檐下蹦跳的鹦鹉金团团。因金堂出事,她让人将鹦鹉带到这边来饲养,此时它看见了她,招展着翅膀欢快地呼唤着。
千灯望着它快活跳跃的模样,眼前忽又浮现起遴选当日,被孟兰溪小小手段弄得奄奄一息的金堂。
当时金团团也是这般欢叫着,学着金堂的语调辩解:“县主真好,县主不是母夜叉。”
而金堂挣扎起来阻止它,怕它泄露自己的心思,脸红到了耳根。
那时对她还一无所知的金堂,只因为她偶尔送了一把伞、一个手炉,便坚持认为她是好人,甚至喜滋滋过来参选。
可这个首富家的傻儿子,大概不会想到,自己将会一次次遭遇坎坷,甚至还要身陷囹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