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将门虎女,这作派,比之几位开府的公主也不输了!”看客们闲着无事,个个口沫横飞,“另外,诸位,都说零陵县主是六亲无缘克夫相,如今六亲确是无缘了,十个夫婿也已少了两个,你们猜,最后能抱得美人归的究竟是谁啊?”
“嘿,还抱得美人归,是命重要还是县主重要?我要是候选者,我早跑了!”
“跑什么跑,你瞧瞧那位首富公子金堂,声势浩大就进了王府,光嫁妆……不,行李就有一百二十擡!我已经押他了!”
“我押的是晏蓬莱——各位都懂的,实在是我若不押这位全长安最貌美的郎君,我家娘子不给我饭吃!”
在哄笑声中,却有几个声音比其他人都更高一些:“于广陵!”
“对,定是他了,我已经押了全副身家,不是于广陵我就去跳渭河!”
见他们成竹在胸的模样,旁边众人连忙打听:“这位于广陵有何能耐,为何最近盛发赌坊这么多人押注他?”
“嘘——听说啊,杞国夫人薨逝,候选人又一死一徙,之前司天台所做的六亲无缘克夫之说是坐实了,准得不能再准。而司天台推荐的只有一个人,也就是那位——”
众人脱口而出:“凭着命格入选的于广陵!”
“不错,司天台断言压得住县主克夫命的,必是于广陵!”一众赌徒信心满满道,“听说这消息私下早已传开了,县主的后院啊,如今有七人已心碎了!”
“这还得了,别人不提,那位金堂少爷,岂能轻易忍下这口气?”
“山雨欲来,情场即战场,我看啊,零陵县主立誓守孝,婚事再拖三年,又要演出无数事情来!”
好事者在街头巷尾议论,一时热度又开创了新高。
而国子监内,暴雨不断,决堤后河水倒灌,国子监内涝不断,学堂内根本无法讲学。
一众学子闲着没事干,津津乐道的便是于广陵与金堂的恩怨,气得金堂当众发疯,被夫子撵出去后,又跑到了对面酒楼买醉,一时成为笑柄。
夫子们忧心忡忡,怕年轻人心散了,以后收不回来。一群人商量着,干脆给学子们找点别的事情做做,经史射御不行,礼乐总可以搞起来吧?
于是,祭酒亲自出面,到太常寺找雅擅音乐之人,前往国子监中讲学。没想到,名闻天下的太乐丞薛昔阳竟爽快应承了,并于次日携琴到访,给学子们开一堂雅乐论说。
听说是太乐丞亲自过来授乐理,众人自然趋之若鹜。唯有于广陵听到这个消息,却迟疑着考虑是否要找个借口不去听讲。
“为什么不去?难道就因为他与你一样是县主夫婿候选人?”简安亭不由分说,将他拉起往乐堂走去。
于广陵推拒着,迟疑道:“可,我过去,必定会遇到金堂吧……”
简安亭皱眉:“难道你以后,就这样一直躲着金堂?”
于广陵有些茫然失措:“我不知道……我爹娘落魄,若是没有金家接济,我怕是已在街头跑腿卖浆,起早贪黑只为糊口。金堂他……他说的都是事实,金家确实对我恩重如山……”
“金家对你不过是市恩,他接济过你一二百两,以后你成了县主夫婿,入朝为官,还他千两万两,又有何难报?”见他心虚气短,简安亭恨铁不成钢地拍拍他的背,“广陵,如今众人之中,你是最终胜利的一个,县主夫婿自当睥睨其他候选男人,怎可畏畏缩缩?”
县主夫婿……
于广陵耳根微红。
他的手臂上,还留着搀扶县主的触感。
她的手隔衣袖搭着他,踏着摇晃的青砖走向王府台阶。
那一刻仿佛很漫长,漫长到她温暖掌心的触感还在他的小臂上,让他每每思及,便是心神摇曳,无法抑制心口的悸动。
那一刻又太短暂,短暂到他恨不得用以前的、以后的所有时光来交换,让他可以扶着县主再走一段路,一直走下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