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三十三章饯别宴
高阁下,水池边,草地上设下坐垫小几,璇玑琉璃悉心排布,将酒菜陈设好。
说是践行宴,可如今主人新丧,备下的菜蔬瓜果自然也都俭省素朴,并无太多荤腥。
菜式简单,不多时,便都送了上来,陈设于诸位郎君面前。
草地平整广阔,夏末日头被高大树荫遮住,暖碧融融。水池中荷花稀疏,紫薇花倒开得繁盛,风过时簌簌如细碎縠绢,拂了一身还满。
千灯在首席落座,崔扶风在其下首右位,待一切酒菜陈设好,侍女们退下之后,千灯手持杯盏起身,对席上众人举杯示意。
“相逢即是有缘,蒙诸君不弃,愿来参选零陵夫婿之位。如今虽良缘未成,但多日相处,皆是宿分,零陵以水代酒,先敬大家一杯!”
她母亲新丧,自然不会饮酒,众人也都默然举杯,干了杯中素酒。
千灯搁下酒杯,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道:“十位郎君,如今差了一个,可结缘历来讲究成单不吉,看来,咱们还得把人数凑齐了。”
见她示意,阿忠立即跑到柴房,将如今还鼻青脸肿的南禺拎了过来,狠狠推到下首空位之上。
南禺这些时日被折磨得面无人色,又被反剪了双手,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田嬷嬷也被搡到草坪上,瘫倒在地瑟瑟发抖。
千灯走到他的面前,冷冷看着他,问:“南禺,同样是来参选的郎君,其他人,我好生摆酒将他们送出庄子,可你,知道自己为何会落到这步田地?”
南禺勉强擡头看她,张了张嘴,喉咙嘶哑:“冤枉……县主,我、我没有杀人……”
“你没有杀人吗?”千灯声音更加冷硬,反问,“我娘不是你杀的?”
他拼命挣起来:“不、不是,是有人陷害我……”
“福伯不是你杀的?”
“不是!我没有,是凶手嫁祸我!”
“那么……”千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问,“篾匠何家的小娘子,是不是你杀的?”
听她的口中忽然吐出这陌生的名字,座上所有人都是摸不着头脑,面露茫然。
唯有南禺惊惶地瞪大眼,张着嘴嗬嗬地,却讲不出任何话来。田嬷嬷则瞪着南禺涕泪横流,吓得面无人色。
千灯没有理会他们,回过头,目光扫向座上的苏云中。
苏云中面色微僵,勉强维持着与其他人一样的神情,但那微颤的眼睫,已经出卖了他。
千灯冷冷回过头,目光又盯向南禺:“就是我娘遇害那一夜,你听到的假山上哭声。她说,她的孩子死得好惨啊……身为孩子的父亲,你难道,不知道她为什么死吗?”
这一句话,不仅是座中那十几个候选人,就连崔扶风都是脸色骤变,不敢置信地盯着南禺。
“其实,这不过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故事,让我来猜一猜吧。你曾认识一个姓何的姑娘,两人感情应当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何娘子将终身托付给了你。然而这个时候,你被选中成为了我的未婚夫候选人之一。在一个普通的平民女子与昌化王府的县主之间,你选择了后者。毕竟,尽管零陵县主名声不堪、长相未知,可你觉得自己有机会,因为你娘幼时的手帕交田嬷嬷,在王府的田庄上是个颇得重用的老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