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十四章变故
千灯心下陡然抽紧,立即转身,向着后方狂奔。
穿过前后院墙,踏上游廊,她拼命向母亲所在的水阁奔去。
黑暗中一条手持弓箭的身影从旁边假山翻进游廊,惊慌失措地喊她:“县主!”
正是南禺。
千灯顾不上理会他,径自向上奔去。
崔扶风则问南禺:“你不是奉命守在此处吗?刚刚去了哪里?”
南禺擡手向假山一指,神情有些慌乱:“我……我听到那边有动静,所以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千灯已经奔上高阁,看向檐下阶边,手中的匕首落地,整个人脚下发软,登时趔趄着扑了过去。
小阁廊下,田嬷嬷跪在地上,手边灯笼依稀照亮了她托扶着的人。
母亲胸口中箭,倒在田嬷嬷怀中,口中鲜血喷涌。
她为母亲挑选的碧色衣裳在灯下颜色暗沉,那鲜血沾染在上面,竟不显特别刺目。
千灯扑过去,一把揽住母亲,查看她的伤势。
这箭直刺胸膛,伤及肺部,是以母亲每次呼吸都带出大片血沫子,呛咳了几下便无力了,只紧紧抓着千灯的手,痛苦得将她的手腕抓住两道血痕来。
她艰难地开口,口中鲜血与她的话语一般断断续续:“灯灯,娘……娘胸口痛,喘不过……”
千灯紧握着母亲的手,恐惧与痛苦让她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
身后崔扶风赶上前,一看这情形便知道夫人情况堪忧,立即道:“快将夫人擡到室内,叫大夫过来!”
身后一群人立即上前,小心翼翼擡起夫人,尽量轻缓地将她移置于床上平躺。
福伯粗通医术,此时火速赶来查看,可箭头已触及肺部,他不敢拔出,只能将箭杆截断,勉强止了血。
千灯执着母亲的手,流泪不已。
等她意识昏沉地睡去,千灯用颤抖的手给她掖好被子,带着福伯到门外,勉强问:“福伯,我娘……情况如何?”
福伯神情沉重:“已伤及肺腑了,怕是难说……所幸箭头未伤及心脉,若能有医术高明之人剖出箭头,妥善止血不加溃烂,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千灯站在黑暗廊下,默然攥紧了自己的双拳:“可如今乱军肆虐,我们坐困庄内,去哪儿找医术高明之人?”
福伯也知道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是做不到的,擡袖默默擦泪。
下方灯笼光芒晃动,太子已带人匆匆赶到,见她伫立于廊下风中,悲怆无措,赶紧问:“零陵,夫人如何了?”
“我娘中箭了,得赶紧找大夫来医治。”千灯说着,脑中仿佛有一瞬间的尖锐光芒闪过,口中不由自主地又重复了一声,“中箭了……”
崔扶风听出她的意思,说道:“这高阁三面临水,最擅长弓箭的南禺,把守着唯一可以出入的游廊。也就是说,若没有其他人出入,唯一能下手的人便只有……”
众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游廊下方的南禺身上。
南禺当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话语,他抓紧了手中弓箭,黯淡的灯火照出他惊慌失措的神情:“不是我,我……我怎么可能下手杀夫人!”
“那么,我娘出事后,我们赶到时,你为何没有守在廊上,也没有去高阁查看,而是从旁边假山跑出来?”千灯攥紧双拳,心口那狂涌的暴怒慌乱,让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