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的时候,蒋慕和带着梁幼云去西山拜访高止行的爷爷,传说中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将军。
慕和提前跟高止行打过招呼,因为办手续比较复杂,要层层审核,高止行特意开车过来接了他们俩,在指定门岗核验身份后,由专人引导进入。
高首长在一楼客厅会见了他们。因为蒋孝太曾是他提拔的干部,他也很看重蒋孝太,这份恩情感激不尽,所以除了蒋孝太做手术那年,几乎每年过年都要来拜访。
今年特殊,儿子结婚,又怕来太多人打搅,便一并把拜访的差事交给蒋慕和。
高首长自小看着蒋慕和长大,自然要亲近一番。
幼云听着他们说话,聊的都是革命啊、战略啊、智能化作战啊,还有认识的亲戚朋友都去了哪些部门,就觉得老首长虽然久居“深山”,但却知天下事。
他还关心幼云的工作,还问了她舅舅的情况,谈起当年,眉眼里都是赞赏和欣慰。
高止行陪着聊,时不时奉茶。他话偏多,人也随和,跟高首长不怒自威的感觉两样。
没多会,高止行看看手表,显出一种局促。
慕和微察觉,但没说什么。
老爷子倒是坦然,问:“小叶到了吗?”
“嗯,快了。”高止行从沙发起身,“我去接她。”
高止行没说还有别人,而且是老爷子也认识的人,幼云好奇,忍住没问,慕和琢磨礼品带的够不够,听老爷子语气感觉像是个女人,而且该是经常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保姆给高止行开了门,高止行进门换鞋,弯腰时把自己高大身材挡住的女孩露出来。
幼云慕和看过去。
高止行面色如常,甚至带点心灰意冷。
他们换好鞋,高止行领着女孩过来,也没牵手,就一前一后跟着。
高止行站着介绍:“这是叶慈,你们叫她小叶就好。”
女孩容颜清丽乖巧,看上去很小,起码比高止行小很多,眼睛和脸上的稚涩显而易见。
她不胖不瘦,驼色大衣的腰带勾勒出匀称身材,脸颊饱满有红晕,双手并拢在前,朝着高首长微微鞠躬:“爷爷好。”
高老爷子笑容满面,让她落座。
“哦,这位是我的两个朋友,蒋慕和、梁幼云,他们是夫妻,刚结婚来拜访爷爷。”
叶慈谦卑地再鞠一躬:“哥哥嫂嫂好。”
她谦卑地有点过分,搞得幼云他们都站起身还礼。
“别客气,都一家人。”高止行活泛下身子,拉叶慈坐旁边。
聊天继续,谁也没问叶慈到底跟高止行是什么关系,老爷子不提,谁也不敢提。只知道叶慈是大学老师,去年第一年入职。
幼云悄悄看了眼高止行,高止行目露尴尬,她也大概猜到一二,难不成是“指婚”?
想到这,不禁偷笑,被高止行发现,瞪了她一眼。
慕和见状,又把这一眼瞪回去。
高止行自认倒霉。
叶慈话不多,安安静静聆听众人交谈,偶尔点头对幼云微笑,幼云看着她,觉得她气质真好,不卑不亢,坦然恣意,颇有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美感。
聊了没多会,茶水不够,叶慈借口去烧水。
高止行说我也去。
于是两个人就又一前一后到了厨房。
叶慈不是第一次来,几乎每两周就来,早就熟悉房间格局跟物品摆设。
她熟练接水烧水,手扶着厨房大理石倒台暗自想事情。
高止行也不说话,环起手臂,站一边观赏。
他惯是这样,在这里,在家里,都是,默然审视她,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叶慈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微微喘了喘。
又胆怯着擡眼,迎上高止行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五秒。
高止行放下手臂,无声朝她走过来。
叶慈感觉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但却一步未退,就那样等着他,火气暗生,把她屠戮。
她害怕,也不怕,或者说,都习惯了。
高止行在她身前站定,身高优势明显,垂首看了她脖颈一眼。
擡起左手,摸上她下巴,沿着下巴,顺着脖子,手指滑倒锁骨上方。
那里有颗浅淡的红印,心形红印,不当不正露出来。
她这件针织毛衣的圆领只盖住不到半分。
欲盖弥彰。
高止行不屑一笑。
叶慈咬了咬嘴唇。
高止行深深呼吸,压住火气,声音低沉道:“心思都用在这,亏你还是教书的。”
叶慈含糊辩解:“不,不懂……你说的什么。”
“故意让我爷爷看见,还是故意让我朋友看见?”高止行眸光微冷,气势压迫,“好让我爷爷放心,也向我朋友挑明咱俩关系?心思挺细腻啊。”
叶慈拍开他的手,捂着脖子红痕那出,脸红道:“我都不知道这里有印子……”
她说话一着急,眼睛就发润。
“还撒谎。”高止行挑了嘴角一笑,看着她窘迫。
叶慈明润着一双杏眼,声音因使劲压低而颤抖,指责高止行:“你昨晚就是故意的,凭什么……不让我故意?”
高止行被她这突然的勇敢吓了一小下,没再逼问,面色恢复如常,去沏水。
只是浑身的血液,却因为她刚才这句软绵绵反驳的话,而热起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