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21章021.缃色
不知道这些软卷的虫子吃什么,难不成真的喜食人的五脏六腑?
二王子郑仁泯手指尖晃动的小东西开始往下滴浊,一滴一滴落在钵盂里,惊得其他虫子扭动得更欢。
郑仁泯是笃定许清如有备而来,抑或,他的形形色色的眼线给了他确定的情报,让他势必逼她说出大顺图谋。
清如看着景策的眼睛,有些恍惚,他穿侍女孤鸾的衣服竟然一点都不违和,且妆容也相似,加之景策本就肤白身瘦,比起长松那几个勇武的护卫,他更像长安教坊里弄琴侍墨的花美男。
景策的出现,让她明了,李佑城没有丢下她。
于是她不再犹豫,小腿发力,脚尖一蹬,将那木凳踢倒。
一瞬间,脖子上的麻绳受力,死扣随着身子往下坠,越系越紧,她扑腾着抓握住脖子上的绳索,喉咙被瞬间卡住,濒死的感觉袭来,自己只能张大嘴瞪大眼像条死鱼般挣扎。
“你……”郑仁泯忙后退两步,被刚才放倒的屏风一绊,整个人跌下去,手里的钵盂一撒,里面的虫子乌泱泱全都流出来,像一滩会动的烂泥。
“快!别让她死!”
几乎同时,景策箭步上前托举住清如的身子,随后将她脖子上的绳子绕下来。
清如差一点就要断气,挣扎过后,只能软软地伏在景策肩头,用微弱的鼻息道了声“多谢”。
突然,南墙上窗牖大开,雨声倏然入耳,雕花木窗被风吹得哗啦直响,糊窗油纸被雨打破,外面的雨丝斜入进来,又将窗前的烛火洇湿。
紧接着,一群飞鸟如鹰隼见到猎物般从窗外纷飞而至,速度之快,犹如箭矢。它们吱咋叫着,不停扑扇羽翅,很快在地面聚成一团。
清如拼力擡眼,发现这鸟的身子很大,翅膀也厚实宽阔,烛火这般微弱,可这些鸟儿的羽毛依然泛着幽蓝的光泽,有种神秘高贵的意味。
片刻后才发现,这些鸟正在地上吃着方才从钵盂里流出的虫子。
眨眼间,活虫被啮噬殆尽,鸟儿们奋然起飞,围着寝殿不停绕,掠过双龙戏珠的藻井,又俯冲下来,擦过二王子狰狞的发丝。
郑仁泯一气之下抽出几案上的佩剑,朝着众鸟胡乱砍了一通,嘴里咒骂:“畜生,敢来本王这撒野,等着瞧,我明日便杀了你们的主人!”
景策拖着清如回避,却被他一把拦下,道:“你退下,她留着。”
景策顿了顿,没作声,只好默默退出内室,在帘外候着。
清如强撑着身子半坐于地,看着满屋飞鸟顷刻间飞出殿外,消失在漫漫夜雨中,只留清脆婉转的鸟啼绕梁不停。
她瞧着郑仁泯,特别像没有达成目的还吃亏受罪的孩子,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于是趁机刺激他:“二王子,这鸟……是大仙鹟吧,民间传言,说它们是那位死去的萧太子妃的魂灵?”
这话果然让郑仁泯的脸色更加难堪,甚至惊恐万分,他提着佩剑走近,将剑锋对准她,像被戳穿一般怒道:“胡说!本王……本王看你是真的活腻歪了,你那么想死,本王就……就给你个痛快!”
见他如此,清如喘息着摇头:“殿下也看见了,我愿以死证明,背后无人,心中无谋,您大可放心……且殿下刚才是不想让我死的,对吗?不如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为二王子殿下效犬马之劳……”
郑仁泯握剑的手不停抖动,终于,他似想通一般,将剑置于地上,蹲下身来,捏住清如的下巴,狠狠一掐,从牙缝挤出几个字:“算你识趣。”
***
昨夜骤雨将广德楼前的小花园洗劫得落败不堪,银杏、木棉、桂树横断的枝桠斜压在红黄粉白的残花上,这些可怜的花朵不仅花瓣没剩几片,就连绿茎也大都弯折。
晨起凉风徐徐,还裹着雨后的潮气,打在脸上,湿冷湿冷的。
“还真是一夜入秋。”李佑城弯腰拾起一瓣落花,jsg置于掌心,细细端详。
粉白的花瓣似曾相识,犹如少女饱满的脸颊,让人生出触碰的冲动。
景策和长松立于身后,耐心等着自家主子赏花赏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