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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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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钟漱石洗完澡,把身上穿了一天的这件,被闷得失去廓形的衬衫,扔进了脏衣篓里。

夜静灯灭,他往床上胡乱一躺,睁着眼,怎么翻覆,都困意全无。

快到两点半,钟漱石才认命的,从床上坐起来,他去客房找孟葭。

他拧了两下,发现她棋高一着的,从里头反锁了。像早防着他这手似的。

钟漱石记得哪儿有钥匙的。但一时真想不起。

他打给郑廷,那边三更半夜接到他电话,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结果,听钟总火急火燎的问,“廷叔,我这房锁是你带人装的?”

郑廷非要往紧急情况上靠,“家里进贼了吗?丢了什么东西。”

“不。我是想问,房门的备用钥匙,在什么地方?”

郑廷想了下,“在书房,那架大书柜的顶格上,有一个盒子。”

钟漱石边往楼上去,“好,打搅你休息了。”

“出什么事了吗?”

不问清楚他这一句,郑廷总觉得不放心。

但钟漱石不紧不慢的,“喔,孟葭把我锁外头了。”

“那好,你多保重。”

郑廷挂了电话,身边太太问他怎么了,钟总有什么事?

他笑着摇头,“没有。这漱石啊,越来越有闲心了,一把岁数,还跟小女友吵架,睡吧。”

钟漱石撂下手机,伸手去够书柜顶边,寻摸出一个紫檀盒。

打开来,里面一长串的钥匙,他在灯光下一把把的翻找,对着标签仔细看。

最后他拿了两把。拧开门的那一刻,钟漱石长呼口气。

真难呐。在自己家跟做贼似的,又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怕吵醒她。

钟漱石光着脚,带上门,踩着地毯走进去。

客房的窗帘没关,皎白月色下,鹅绒枕头里陷着一张素淡莹润的脸,孟葭睡熟了。

他摁下床头的遥控,白纱帘缓缓合上,钟漱石绕到另一侧,轻手轻脚的躺下。

很快,孟葭就翻了一个身,朝他这边来了。唬得钟漱石一动不敢动。

他怕啊,怕她反骨头,看他眉毛不是眉毛的,非把他轰出去。

真是这样,他也有准备,大不了就站起来,灰溜溜的走。

那短短几秒钟里,钟漱石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生等这大小姐没动静了,才敢转过来,小心翼翼抱着她睡觉。

闹到这会儿,那股子困倦也上了劲儿了,钟漱石直打哈欠。

打完一个,中途顿住片刻,捏着眉骨,莫名的笑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孟葭,一时恨不得手上使力,把她给揉碎在怀里。

隔天清早,钟漱石起来的时候,卧室里暗沉无光,床上只剩他一个人。

再去衣帽间一看,她的衣服拣走了大半,箱子也少了两个。

包括孟葭堆在墙角的,那把常年吃灰的长笛。

钟漱石一手搭在腰上,一手扶着额头,转过来。

中间玻璃岛台上,那只毛绒绒的VIVIENNE大号太阳花,正对上他的视线。

他用力一挥,公仔笔直的栽倒在地上,“你看什么?”

钟漱石顺手换衣服,脱下来的睡衣随意扔在沙发上,拿上手机出了门。

孟葭上班前,把行李放在了33号院的宿舍里,是两人的套间。

前不久空出来的时候,办公室主任问她们要不要,孟葭和刘小琳都点了头。

她是防着哪一天,加班太晚,孔师傅又接不了,可以住一夜,有备无患。

没等到那状况发生,居然跟他吵架先用上了,算歪打正着。

刘小姐养尊处优,肯定是不会来委屈自己的,不过装个卖力工作的样子。

孟葭没来得及收拾东西,把行李箱扔在客厅里,就锁上门下了楼。

这里是老式单元楼,上下进出,都避不了和邻居照面。

她出来的时候,正碰上陈少禹走下来,他有些惊讶,“昨晚在这儿住的?”

孟葭和他一起下楼,“没有,早上刚过来,放下东西。”

陈少禹笑,“怎么了?西郊那么大座园子,还不好住人啊?”

孟葭随口找个由头,“路上太赶了,我想多睡二十分钟。”

他也没再问。毕竟,小姑娘的嘴紧得很。

但隐隐能察觉到,孟葭和她那位权势显赫的男友,应该处得不太愉快了。

连陈少禹都听到风声,为着钟漱石不肯结婚,谈主任愁得日夜难熬。

早几年的时候,在京中那几家常聚头的宴会上,老生常谈的,问起她孙子的婚事。

谈主任还拿着派头,喝口茶,说不着急,暂时没挑到合眼缘的。

到了这会儿,尤其在钟漱石领着孟葭,十八号楼里露了脸后,钟家人是急到面上来了。

大家当面不敢说,背地里见着了,谁不议论两句。

说这钟漱石,完全是走了他爹的老路了,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两个是一起进的办公室。

大楼里碰见几位上级,很温和亲切的,关照了几句年轻职工。

说来掰去,无非就那几句话,工作还适应吧?家里有没有困难。

谁还能当真直眉瞪眼的提要求?

不过笑一笑,客气又恭敬的,答谢领导关怀。

孟葭下了班,第一时间就去酒店找外婆,拿上了一套换洗衣服。

黄梧妹也刚回来,孔师傅陪着她去外面走了走,她们就在酒店里吃饭。

老孔走之前,问孟葭,“我几点过来接你?”

孟葭默了一下,“明天周六,我今晚想陪外婆住,就不回去了。”

张妈还奇怪,“今天想陪外婆了?这么孝顺。”

黄梧妹也擡起头来看她。

“你们明天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什么能回家,陪陪还不行啊。”

孟葭有些尴尬的,捏紧了手上的筷子,挤出一个笑来。

黄梧妹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的碟子里,“夏天热,肠胃反而容易受寒,一定多吃温补的,别贪凉,喝那些冰饮。”

她边吃边点头,“我知道,现在喝的少了。”

有钟漱石盯着她,就是想碰冰淇淋那些,也没什么机会。

平时在身边,她被规训的参茶不离口,从年头补到年尾。

她当小女孩儿时,那些疼得死去活来的痛经毛病,这几年也渐渐复了元。

想到他,孟葭舀汤的手就顿在那里,面上灰蒙晦暗,像一块洗褪了色的花绫布。

也不知道,昨天晚上那个使性掼气,一身公子哥儿作派的人,此刻在做什么。

黄梧妹见外孙女发愣,她往官帽椅上一靠,叫了一句,“葭葭。”

孟葭回过头,又灌了一口冷茶醒神,“外婆,怎么了?”

“我不反对你们恋爱,是觉得他这人靠得住,可堪托付,”黄梧妹伸出手,把她的手掌包裹住,细细的搓着,“但最终能否谈成,是不是真的要嫁给他,看你自己的意思。”

“知道,我会考虑好的,不用担心。”

她垂眸说着。弯下雪白的颈项,如枝头半折半坠的玉兰,拢了层薄雾清露。

其实,哪里轮得到她考虑?铁了心反对的人,只怕正在家发威呢。

连他们张司都笑说,谈主任打从年轻那会儿起,就不是什么淡角色。

只不过占了体面的贤名,目前还没做过什么,私下叫人难堪的事罢了。

晚上孟葭非当孝子,有床不去躺,守在外婆的房间里,睡沙发。

黄梧妹也随她,明天就要把孟兆惠的骨灰请回去,这事不好耽误。

下次祖孙两个再见,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孟葭也没过多的问缘由,外婆显然不肯提及当年,她也不愿惹出伤心事来。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孟维钧作下的恶,她心里明白。

当晚,黄梧妹谈兴很足,亮着一盏床头灯,一直问孟葭的工作。

她想到哪儿就问到哪儿,说,“会不会有一天上电视?”

孟葭笑,“那还轮不到我,出国访问都排不上号呢,先积累经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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