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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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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39章39

◎怪他模样太好◎

39

孟葭最近,全身心投入在翻译实务中,对于别的事情,已经不大装得进脑子里。

周五下午,快到傍晚的时候,她从图书馆出来,往食堂方向走。

完全忘了她自己答应了钟漱石什么。

她穿过一条林荫道,踩着斑驳一地的树影,像小学生放学,一步一格,规规矩矩地走旁边。

刚发蒙的时候,孟葭还不懂事,总是缠着外婆问,为什么我们不可以住学校旁边?别的小朋友都是几步路就回家,她下了公交,还要走这么远一段。

外婆跟她解释不清,就告诉她,你踩一踩路边的树影,心里数着,这路边有多少棵数。再看看每一天,这树的总数,会不会有变化。

那以后,孟葭走在路边,一边踩,小女孩的校服裙摆被吹成朵喇叭花,边在心里数,长长的一段山路,很快就走完了。

后来长大了,她出落的更高挑的时候,也明白了道理,对住的远这件事情,更不再有抱怨。

只是把无聊的数树叶,改成在路上默背课文。

渐渐成了一个去不掉的习惯。

孟葭捧了书走着,专心致志,脑中不停拼写单词。

“小孟。”

一辆黑色奥迪徐徐跟着她,快靠近时,打下车窗来轻声喊了一句。

她脸上的表情,太端正认真,钟漱石怕吓着她。

“老钟。”

孟葭回过头,看见开着车的钟漱石时,先笑起来。对仗似的称呼他。

钟漱石单手扶了方向盘,冲她招手,“上车。”

孟葭习惯性的,跑到后边开车门,侧身上去。

她坐稳了,抚平裙摆擡起头,正对上钟漱石转过来,眼中暮影重重。

他下巴点了点副驾,“坐前面来,我难得开次车,陪陪我。”

钟先生的眼神很温柔,衬上他东方式儒雅的面容,一句陪陪我,说的实在令人难以拒绝。

孟葭又推开门,重新换了一个位置,她系好安全带,说,“好啦。”

话音才落,钟漱石放了一束花在她膝头,“路上买的。”

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很突然。

他的品味很好,不是红红黄黄的俗品,而用了大朵雪山白玫瑰,饱满却不繁复,镶一圈金边百合竹,绿云一样的层层叠叠,小盼草水滴般垂落下来。

孟葭低头碰了碰花瓣,“怎么会?这不是临时能搭配好的。”

钟漱石嗐了一声,“这真是,你还挺难唬弄的。”

“当然了,我之前想买这种玫瑰,店员跟我说要预定。”

她嗅了嗅,白色花瓣的隐隐光泽里,泛着雪间松针的冷香调。

孟葭擡头看他,审犯人似的,“你做过几次这种事?”

大概是变了身份,脑子里紧绷的一根弦也松了,那些时刻提点着自己,需要不渝遵守的礼貌和规矩,崩溃了防线。

尤其,是在这样晚风亭亭的黄昏里,连投射进车内的光线,打在开着车的钟先生脸上,都柔和得不像话。

钟漱石装,“什么事?花是下午让秘书订的,这我承认。”

“少扯,不是这个事,”孟葭半真半假的,当面追溯起过往,“是捧着花接女学生,还亲自开车,跟人家约会这种事。”

否则怎么对流程这么熟悉。

连挑花的品味,把花束轻放在她怀里的动作,都像惯犯一样。

钟漱石没答,而是直接握住了她手心,叫她感受。

孟葭不解,“干什么呀?”

他说,“你摸摸,都出汗了我。比上台汇报工作还紧张。”

“谁信你的,又不是没见过你做报告,你根本面不改色。”

孟葭边着,边用力跟他较劲,要把手抽出来。

钟漱石一手握着她,眼看她白费一番力气没得逞,另一只手打方向盘。他笑问,“在哪见过?”

“视频里。你在上边讲着,我看主席台上的人,比你要更紧张。”

孟葭如实说。她是和刘小琳一起看的,因为经常关注时政新闻,大数据经常会自动推送。

那天,钟漱石一身深色西装,两手撑着演讲台,袖口露出一段白衬衫。他几乎脱稿,眼神刚好落在台下第三排,沉朗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如流水击石。

本来她听这种新闻,会下意识的在脑子里翻译,给自己出题,比如,市场结构该怎么表达,比较优势又翻译成什么?

但那一次,孟葭破天荒的,像被抽走所有的思考,大脑一片空白。

甚至,连钟漱石说的中文,她都要反应上三秒。

眼里只有一个英气挺拔的钟先生。怪他模样太好。

钟漱石擡起她的手,递到唇边吻了下,“盯着我看得够仔细的。”

孟葭急忙否认,“才不,我看的是主席台上,那群正经人。”

“拐着弯儿骂谁不正经呢?”

钟漱石垂眸瞥她。末了,故意罚她似的,握着她的手稍一用力,疼得孟葭吱哇叫。

孟葭不吃这眼前亏,“好吧好吧,你正经,你全天下第一正经。”

他这才收了力道,笑说,“没办法,咱们心眼子小,这耳根子里啊,听不得批评。”

“是,我理解,上了年纪的人,心眼都小。”

孟葭趁机抽开手,在空中甩动两下,那张不肯吃亏的嘴,又顶风作案。

给钟漱石气得,面上却笑得春风化雨,又来捏她的手。

孟葭侧了侧身子,躲开了,“手都要被你捏断了,讨不讨厌。”

钟漱石问,一脸真切关怀的样子,“有那么疼啊?”

孟葭撅着唇嗯了一声,“对呀,我都听见骨头咔咔响,差点折了,以后还怎么写作业啊。”

张嘴就来!钟漱石忍不住斜乜她。

他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气,两成不到,连她的一根骨头都没挨着,净揉那细嫩皮了。

但他喜欢孟葭这副样子,小姑娘嘛,她又生得这副玉颜色,本来就该娇纵一点。

成天踽踽独行的,抱着两本书在校园里,穿梭来穿梭去,见人也只是客套点头。

怎么想,都辜负这段蓬勃年岁,他怕她将来回想起来,要后悔。

他不要她后悔。

因为他自己就这么过来,钟漱石太知道那种感觉。白天蛰伏在心上某个角落,察觉不到,一到夜深人静,冷不丁地钻出来,折磨着你。

钟漱石像是真信了,拉过她的手,“来,可怜见儿的,我看看。”

孟葭抖到他面前,“喏,看呐,都红了。”

他捧到嘴边吹了吹,“好,我给你赔礼道歉。”

“礼呢?拿来。”

孟葭摊开手心,纹路平展的,递到他的眼前。

“明天你就知道了。”

钟漱石把手放上去,握紧了她的,暂且卖一个关子。

他们去一处私人的园子里吃饭。

就在后圆恩寺胡同,钟漱石牵着孟葭往里进的时候,她好奇地打量着。

孟葭擡头,望一望头顶上,那棵相熟的国槐,“我来过这里。”

钟漱石漫不经心的,“又胡说,你怎么会进来过?”

“这棵树,你说有吊死鬼,我们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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