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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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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欢别人碰◎

33

孟葭听得一声巨响,不知车身又跌到了何处,她只能紧紧的,一双沾血的手扒牢了岩壁。

四周入耳的,除了呼啸的风声,几道草丛里的蟋蟀音,似乎还有兽类狺吠。

她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抛开天上那一轮高悬的明月,一切对她来说都太过陌生了。

孟葭的小包,里面装着的手机,都随车子掉了下去。但就算是在身边,这种鬼地方,也不会有信号。

她左右张望了一遍,觉得这里不是很安全,谭裕的车会掉下来,山道上的栏杆,肯定是被冲断了的,万一又有车不注意,岂不是要砸到自己?

孟葭想到这里,打叠起精神,撑着满身的伤痕和痛楚,扶稳身下的石头,缓缓站了起来。

她拖着一条受伤的胳膊,脚上走动时,像有千丝万条的伤口扯着疼。

但她不敢停下来,刚才响了几声闷雷,天边乌云滚滚,眼看就要下暴雨。

在这荒郊野岭,地势又高,淋点雨倒是小事,就怕无遮无拦的,会被雷电击中。

孟葭走了一阵子,不知是不是她眼花,隐隐约约的,看见远处有一座亭子。

她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就像在沙漠里渴着喉咙走久了的人,总觉得前面有水源。

但孟葭知道,她走不了太远了,一滴滴的鲜血从手臂上滑下,顺着指尖滴落在草甸里,支撑她的气力已经不多。

一道雷突然炸响在头顶,孟葭吓得腿一软,手里的树枝子被惊落,脚踝一崴,从坡上滚了下去。

这一次摔下去以后,她没能再站起来,头磕在一块石头上,脑袋偏向一侧,晕了过去。

钟灵是到半夜发现端倪的,她担心,孟葭坐谭裕的车会生是非,估摸着回学校的时间,一直给孟葭打电话。

但那边关了机。再打谭裕的电话,一直被挂断,后来也打不通了。

她有个很不好的念头,谭裕这个人做事不顾后果,像这样欺负女孩子的事,从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钟灵一直没敢睡,给孟葭发了无数条语音,让她看见就给她回。

直到谈心兰的电话进来,钟灵接了,“奶,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呢?”

谈心兰没跟她说笑,口吻严厉的,劈头盖脸一通问,“你没和谭家那小子在一起吧!”

“没有啊,我们只是一起吃了晚饭,他就走了。出什么事了?”

钟灵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什么事!在山上出车祸了他,谭家人都急死了!”

谈心兰把谭宗北半夜闯进大院,闹的沸反盈天,谭家乱成一团的事情讲了一遍。

钟灵赶紧挂了,她手指哆哆嗦嗦的,给她二哥打电话。

当晚,钟漱石刚从杭州回来,怕打扰二老休息,直接从机场回了西郊。

他才放下行李,郑廷还在院子里没走,手机就震起来。

钟灵虽然常烦他,但也挑时候,不会大半夜不懂事。

而钟漱石也只以为,是他这妹妹又在哪儿玩,碰上了一点小麻烦。

等接起来,钟灵开口就是哭腔,她说,“二哥,谭裕他出事了,他的车出事了。”

钟漱石啧一声,“他出事就出事了,难道他没爹妈吗?你急什么。”

在从机场回来的路上,他就听说了,谭裕半夜上百花山,同一辆货车碰上,从道上滚了下来。

谭老爷子急得从床上坐起来,亲自去了几通急电,估计这会儿都救援队都上山了。

“我不急不行,孟葭孟葭她在车上,她在谭裕车上!”

钟灵说的太快,她又着急,险些咬着舌头。

站在园子里的郑廷,正准备发动车子,蓦地,听见一声喊,“为什么不早说!”

他转过头,看见钟漱石把嘴边的烟拿下来,大步朝这边走来。

郑廷问,“出什么事了,漱石?”

钟漱石坐上车,深深吐了一口气,“去百花山。”

“那不是谭公子出事的地方吗?”

郑廷一边问,没敢耽误,忙踩下油门,按他的吩咐开走。

钟漱石夹着烟的手,用力揉了两下太阳xue,额角上的青筋,还是突突直跳。

他摸出一个,样式普通的打火机,塑料的,最原始的滑轮。

钟漱石这几天,都用的这个,但这一刻好像又不大会用了,接连刮动几下,擦的大拇指内壁都隐隐生热,还是没能出火。

他扬手一掷,把烟和打火机,都丢出了窗外。

钟漱石将手撑到胸口,扶着前排座椅,用力喘了两口气,每一下都吸得发疼。

他缓一缓,才道,“孟葭在他车上。”

郑廷愣了几秒,半天才喊出一句,“那完蛋,孟葭怎么和他去山上?”

“八成,是他使了什么诡计,否则孟葭没那么蠢。”

钟漱石仰靠在座椅上,没再说话,风尘仆仆的脸上,满是担忧和惊惧。

不知道她是不是坐在副驾驶,从山上滚下来,又是那个位置的话,几乎不会有命在。

就算孟葭机灵,能不能从车身砸变形前逃到外面,也是个未知数。

假设她有这样的运道,深更半夜下着雨,一个受了伤的小姑娘,独自在山上,那副凄凉情形,他也不敢设想。

钟漱石紧皱着眉头,车开上百花山时,主峰上历经劫难的显光寺,孤灯一般矗立在春末夏初的急雨中,杳无人迹的涧口深处,隐约传来一阵钟声。

他攻读唯物主义哲学,从始至终,都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但在这一刻里,钟漱石是真的希望,佛光普照众生。

不要这么不眷顾这个,在荆棘丛里生长起来的小女孩,她活得坚韧自省,才刚过十九岁生日,什么都没有做错,人生不该只落得一个潦草收场。

山道上已经拉了封锁线,还没下车,钟漱石就先听见了哭声。

是谭宗北的夫人,手里捏着帕子在擦泪,家中佣人扶着她,唯恐她支撑不住跌倒。

谭裕已经被找到了,车子起了火,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被烧得血肉模糊,一双腿满是伤痕。

医护人员擡着他进了急救车。搜救队的队长向谭宗北询问,“车上是否还有其他同行的人?”

谭宗北咬牙切齿的,说,“没有了,辛苦各位,先收队吧。”

一旁的谭夫人,也是同样憎恶的表情,“有也是个该死的。”

“谁说没有的!”

钟漱石推开车门下来,“所有人,跟我走。”

谭宗北大感意外,“漱石?你在北京呐。”

他内里着急归着急,见了他,也不得不客套两句。

但钟漱石却没什么好脸给他。

他从郑廷手里接过伞,冷笑道,“是啊谭叔父,我不在北京,岂不由着你草菅人命?”

谭宗北略显尴尬的,硬撑着,打算装憨到底,“你真是爱开玩笑,我的确不知道,车上还有什么人。”

钟漱石的呼吸定了一定,“那你听好了,车上坐着的那个,她叫孟葭,是我钟某人的命。”

说完,不顾一行人错愕的目光,撑着伞,领着搜救队的人,重新进了山。

谭宗北愣在当场,他夫人擦了擦泪问他,“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他说那姑娘是他的命。我们枉顾的,也是他的命。”

暴雨一直不停,山上的土都化作泥水,地面也松软下来,踩在上面,每一步都像要被粘住。

他们往上走了一段,打着手电,不放过任何一处,仔仔细细地找。

“钟先生,这么找不是办法,我们分成三队,抓紧时间。”

眼看雨越下越大,这里也不宜久待,张队长提议道。

一群人聚过来,钟漱石举起灯照了照地形图,“她没在车里,说明是在更高的地方下来的,你们往东边去,从这儿上。另外的人,跟我走。”

他嫌碍事,直接把伞扔在地上,换上了雨衣。

郑廷担心他的身体,本来在杭州就连轴转了几天,饭局牌局一样少不了,晚上陪同到深夜,一天睡不到几个小时,奔波劳碌至返程,又一刻没停的,快马加鞭赶到了这里。

他挡了挡,“漱石,我认得孟葭,我去找吧,你去休息一下。”

钟漱石挥开他,“你以为,我还能坐得住?”

他领着十几个人,又往前走了好长一段,一时间,数不清的灯束在深林里,不停地探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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