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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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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24章24

◎真的是很失态◎

24

山上夜深雾浓,丝丝缕缕的,垒起一层烟障,沾着浓重的水汽,若隐若现缭绕在林间。

孟葭洗完澡,换上睡衣,披散着才吹干的头发,走到窗前。

她莹白的指尖,轻扫过那张小小的书桌,想起无数个苦读的昼夜。高过头顶的课本,堆积成山的卷子,头顶转不停的风扇。

生活不过是日日年年琐碎的重复。

孟葭正走着神,床头柜上传来一阵急剧的震动,在安静的卧室里,惊吓感尤为强烈。

她心头一颤,再一看来电显示——钟先生,跳得更快了。

做贼一样,孟葭关紧了窗户,坐回床上,小声道,“钟先生?”

她的声线很轻灵,在晚来欲雪的天色下感受起来,碎玉折枝般动听。

钟漱石站在阁楼上,望着远处深蓝的天际线,偶有一两只鸽子飞过。

盘旋一个大圈,小孩子贪玩儿似的,转腻了,又飞回大院。

他把烟从唇边拿下来,“嗯,到家了吗?”

这都什么问题!

她笑,“钟先生的常识呢?北京飞广州,也不需要这么久。”

钟漱石挑眉,“不要这么久?那怎么七八个小时,都不回消息。”

“啊,你给我发了吗?”

“自己看看。”

孟葭退出通话界面,去翻微信,才发现有两条,一条问她平安落地没有,一条问吃没吃饭。

她说声抱歉,“没注意,回家太高兴了,光顾着说话。”

冷不丁的,钟漱石忽然问,“准备什么时候回学校?”

孟葭垂下眼眸,拨弄被毛毯上的纹路,“什么呀,我才刚到广州,都没过年呢。”

才到吗?怎么感觉她已经走了很久,头顶上那轮伶仃的寒月,像总也走不过去一样。

奈何她调子又柔,听着像撒娇,搅得他自下而上的,蹿起一股无名躁意。

钟漱石端起手边的洛克杯,水晶雕花的设计,隔绝了掌心热度,仰头灌下半杯加冰威士忌。

他沉沉舒了口气,“是我太急,你在家过个好年,北京见。”

“北京见。”

孟葭轻轻吐出三个字。

尾音往下压,有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带着委屈的意犹未尽。

钟漱石把手机丢在桌上,一段怅然若失的情致漫上心头,枯坐大半日。

有人轻叩了两下门,“我能进来吗?”

听出是韩若楠的声音,他亲自起身,开了门,“妈。”

韩若楠走进来,“我看你房里亮着灯,猜你还没睡,来和你说会儿话。”

她放下一盏杏仁酪,“妈妈刚做的,你尝尝。”

钟漱石这个年纪,早就不爱吃这种腻人的甜食了,但韩若楠每次回北京,都要给他做。

无非是为弥补小时候的缺憾。

韩若楠搞宣传工作出身,先在报社当总编,后又进了主要的相关部门。上头都知道,她是钟文台的儿媳妇,若真要想图清闲,应付单位的日常点卯,也没人会指摘她半句。

但她偏是个心重的,没日没夜的培训、加班,把刚出生不久的儿子丢给谈心兰,才三十几岁的年纪,就成了部里一枝独秀的笔杆子。

也因此,一直疏于对儿子的照料。对这件事,韩若楠心里是有愧的。

她难得回家,钟漱石不愿拂她面子,舀了半勺喝了,点点头,“就这一口,还是妈的手艺独到。”

韩若楠笑了笑,“你和你爸爸爱吃,妈妈琢磨这一样,都多少年了。”

他想起自己五六岁,正是黏父母的时候,总缠着要妈妈给他做,韩若楠赶着去写稿,心烦地推开他,“找你爷爷奶奶。”

韩若楠推得凶,那回他差点摔下楼梯,后来,就再没提过任何要求。

等到韩若楠空下来,钟直民也放了外任,她随调到地方,亲自打点丈夫的起居。每年春节才回来一趟,碰上巡查,甚至两三年不回家。

场面一下就冷在那里。

母子俩僵持着,多年的生疏和漠视横亘在其中,谁也不知道该提什么话头。

还是钟漱石先说,“过两年,爸爸也要往回调了吧。”

“是,父子俩不好同台搭戏,这在人事上是忌讳的,”韩若楠望眼窗外,轻声说着,低头抚一抚裙摆,“现如今,你爷爷退了这几年,你爸爸他,也是时候该提回京了。”

钟漱石擡起眼皮看她,总觉得变了模样,他年幼时瞧着她,一副精致眉眼,劳形苦心地追风赶月。

仿佛从韩家大小姐,变成别人家儿媳妇,再生个儿子,就是绑住了她的脚,耽误她建功立业。

这些年过去,西南边陲的风,倒把她吹得柔情了。

钟漱石点点头,“爸是该回来了。”

韩若楠看他松了精神,才小心地问,“明天有场晚宴,妈妈要去见几个老朋友,可能和叶昕她妈妈碰头。听你奶奶话里话外,好像还蛮中意她的。你对她什么意思?”

她自觉亏欠儿子,更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再拿什么当妈的款儿。否则连现在这样,流于表面的和睦都不会再有。

就连对着她婆婆谈心兰,韩若楠也只有一句,说还是要合他自己的意。

钟漱石苦笑直言,“妈,我对叶昕没意思。”

“那行,妈妈心里有数了,你早点休息。”

韩若楠拍拍他的肩,站起来,温柔地看儿子一眼。

“妈。”

走到门口,钟漱石忽然叫住她。

韩若楠回过头,“怎么了,你还有别的事?”

钟漱石顿了片刻,最后也只是说,“您也早点睡。”

“好。”

大年初八这天,是黄梧妹的亲表妹,也就是孟葭的姨婆,固定来拜年的日子。

姨婆家的小孙女、小外孙子多,在院子里玩摔炮,小孩子嗓子又细,喊起来直往孟葭的鼓膜里钻。

昨晚本来睡得少,这一下就更头疼。

她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慢腾腾洗漱完,换了一条白色羊绒裙。从头发两边分出绺头发,编成麻花辫,那红缎带绑了个蝴蝶结。

照镜子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脸色苍白,拧开唇彩来,稍微抹了一点。

孟葭下楼,到前厅跟姨婆说新年好。

黄梧妹瞪她一眼,“还新年好,多晚了你才起床。”

姨婆知道她姐姐教养严,拦了拦,赶紧说好话,“没事啦,小孩子哪有不贪睡的。”

孟葭怕挨骂,识相地出去跟几个细妹玩,疯到晚饭时分,她把买来的仙女棒分给他们。

“让我听听,谁大姐姐叫的响,我就多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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