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这对儿还没有把女儿嫁出去的丞相夫妻,先替外孙辈操起心来了.
转眼就到了二月初九,这日既是萧泓二十岁的生辰,也是今年春闱正式开考之日。
萧荣笑眯眯地预祝自家最有文采的孙子金榜题名,挨了邓氏一记眼刀。罗芙替儿子准备好了考场所需的一应物件,止步于侯府门外,萧澄则兴奋地一直将哥哥送去了考场。萧瑀做丞相的要避嫌,连春闱主考官以及定好的阅卷官萧瑀都提前半个月就不理不睬了,对儿子也没有多说。
来自各地的举人们连考九日,之后举人们出狱般回家沐浴交友应酬,几位阅卷官却开始了长达近一个月的批阅试卷。
元兴帝很关心阅卷官的进度,这不是他登基后的第一次春闱,但被他视为弟弟的萧泓参加了这次春闱,元兴帝盼消息的心情并不输于罗芙这个师母,不过元兴帝对萧泓还是很有信心的,无非想知道萧泓能不能高中会元,延续恩师当年连中三元的风光。
未料会试发榜,两百多人上榜,萧泓虽然名次靠前,却连前二十都没进。
元兴帝不信,萧泓可是去年京师秋闱的解元,无论国子监名师的栽培还是家里恩师给他的提点,萧泓都不可能与各地举人中的才子差那么多,一口气被挤到二十名开外!
元兴帝命人将萧泓的会试三科答卷翻了出来,展开后一看,萧泓居然犯了些连他都能答出来的背诵错误,包括策问一科,萧泓的文章虽然切题,文采与精妙却远不如他平时的表现。
莫非是过于紧张了?
不满归不满,在各地举子都还留在京城的这个节骨眼,殿试未开,元兴帝不可能单独把萧泓叫进宫。
待到殿试,开考两个时辰后,元兴帝离开龙椅下场巡视了,经过萧泓身边时,元兴帝匆匆瞄了两眼,奈何短短几句话,无法分辩萧泓答得究竟如何。
殿试阅卷比会试快多了,几日后几位阅卷官就把他们精心挑选出来的十份答卷送到了元兴帝面前。
交给皇帝过目的乃是考生亲手题写的答卷,元兴帝快速一扫,就知道这里没有萧泓的那份。
为了证明自己没想徇私,元兴帝若无其事地选出了一甲三人。
发榜之后,元兴帝才又派人把萧泓的答卷翻了出来,看完,元兴帝就笃定萧泓肯定在故意藏锋了!
“传二甲进士萧泓!”元兴帝几乎咬牙切齿地道。
等萧泓到了,元兴帝一把将萧泓的答卷朝他丢去:“你是什么意思?怕朕徇私非要点你做状元?”
他是盼着萧泓连中三元,但那是做兄长的盼望,作为皇帝,元兴帝只会秉公行事,如果确实有人比萧泓答得好,那他绝不会偏心萧泓。
轻飘飘的答卷散落在地,萧泓看眼盛怒的皇帝,先行礼,再蹲下去,一折折收起答卷后,他才将答卷放到一旁,跪下道:“萧泓蓄意考取中流,辜负了皇上的栽培与期望,还请皇上恕罪。”
元兴帝:“朕就知道你是故意的,说,你为何如此?”
萧泓垂眸,解释道:“因为皇上清楚我的才学,满城官民与天下百姓却不知内情,若我高中一甲,消息传到天下,天下人会猜疑朝中的萧相是不是徇私助了我,会猜疑皇上是不是特意赐了萧相父子恩典而对同科其他考生不公,所以,与其高中一甲只利我一人而损害皇上与父亲的英名,我更想做个才名不显的二甲进士。”
随着他越说越多,元兴帝胸口的怒火也渐渐平复了下去,最终只剩复杂。
他扶起萧泓,难受道:“何至于如此,清者自清,朕不怕流言蜚语,先生更不会在乎。”
萧泓笑了,看着元兴帝道:“皇上与父亲不在乎流言,我亦不在乎这一次的虚名,若我将来能立下更多的史书可证的功绩,皇上与父亲仍会以我为傲,否则一生只有高中一甲这一件事可传至后世,纵使后人信我名副其实,作为御前红人,我也会羞愧难当。”
元兴帝明白了,正如他打消去泰山封禅的念头,两人都是放弃了虚名。
“那你后面有何打算?”元兴帝问,开始琢磨给萧泓安排什么差事合适。
萧泓没敢再看元兴帝的眼睛:“我,我想寻个类似漏江之地,从知县做起。”
元兴帝:“……”
才消失的怒气又腾了起来,不敢骂先生,他还不敢骂萧泓了?
“还想寻个漏江那样的地方,先生当年都差点从山上掉下来,你若有个闪失,让朕如何跟先生、师母交代?”
萧泓低垂了头,小声道:“不瞒皇上,我已经跟家父家母商量过了,他们都支持我外放。”
虽然不舍,但父亲母亲都理解他的抱负,也知道他留在京城不如外放自在。
元兴帝:“……你在拿先生压朕?”
萧泓倒退着道:“皇上明鉴,我,我……”
话没说完,元兴帝已经卷起袖子,大步朝他走来。
候在外面的陆公公只听到一阵拳脚相加的声响,不过大概是萧泓公子不肯还手,皇上没打几下就停了,只是骂得也更凶了,骂着骂着还歪到了萧相、裴相身上,说什么要把两个丞相都贬到地方去,免得他们整日惦记着避嫌!
陆公公越听越想笑,罢了罢了,皇上在萧相那受了那么多气,骂两句图个舒坦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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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儿:哥哥,皇上真好,把我当亲妹妹似的。
蛮儿:……嗯,他也把我当亲弟弟。
论弟弟妹妹的不同待遇[狗头]
哈哈,100个小红包,明天见~</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