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成宜等人实在怕拖延生变,也不管元贞什么态度,反正他们都把态度做足了,于是便演了一场‘三劝进’,也算随了自古以来的惯例。
事情定下之后,除了商定登基之日,便是昭告天下。
对此,新朝廷属下各地百姓官员,早已习惯了上面管事的萧相是个女子,没听说吗?萧相又辟了一科招贤纳才考,乃女官考。
女人都能当官了,当皇帝又有什么好稀奇的?人家还是正儿八经先皇传位,先皇都不在意以后江山到底姓萧,还是姓杨,他们当平头百姓的在意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皇城的选定,以及皇宫的建设。
对此,元贞是一律暂时省略,皇城她定的就是新城。
至于皇宫,她觉得现如今的镇北王府就不错,但按照规制,实在不够规格。且自己人也就罢,皇宫到底是一国之象征,皇权之象征,以后可能还会有番邦前来朝贺,实在不宜如此简陋,以免惹人笑话。
既如此,那就修吧。
但元贞的说法是慢慢来不急,如今失去的领土还没拿回来,北伐还未成功,又谈何番邦来朝?
不过她这说法最终还是遭遇打脸了,实在是后续为了充盈国库,再加上有些矿产所在之地都被北戎占了去,为此他们不得不往外发展往海上发展。
因此,在朝廷的大力支持下,本就发达的海上贸易,更是疯狂发展起来。除了带回大量财富以外,还收拢了几个小国当藩属地。
当然这是后话.
晨光熹微,天方破晓。
今天就是登基大典的日子,因此半夜时镇北王府众人就起了。
按规矩斋戒了三日的元贞,终于踏出了斋所,被绾鸢虞夫人一众人扶去梳妆穿冕服。
按古制,冕服当有十二章纹,冠有十二旒,总之就是极为繁琐。
为了赶制出这套登基要穿的衮冕,下面人整整赶了三个月,前几日才匆匆赶制而成。
元贞宛如一尊磨喝乐娃娃,被人翻来覆去打扮着。
趁着空隙,她问道:“镇北王不是说会赶在之前回吗?还没回?”
绾鸢摇了摇头道:“说是这么说,但还未有消息传来。”
这登基本该是在皇宫大殿之中,只可惜新朝廷这里什么都没有,现在建也来不及,关键元贞也不让,推说正是大战之际,太过劳民伤财。
不得已,他们退而求其次修了一座祭坛。
这祭坛乃祭天之用,祭天乃朝之大事,这也总不会拒了吧?
元贞一看就知是谢成宜的手笔,倒也没说什么,建就建吧。
所以这次的登基大典,就在位于新城正中的祭坛进行。
……
正是旭日东升。
礼官站于祭坛之上,祭鼎之侧。
元贞立于下方一点的位置,百官则立于下方的台基和台阶之上,按照官位依次顺延到下方广场上。
“吉时已经到了。”刘俭悄悄对望着远处的元贞道。
元贞转过头。
看样子杨变是赶不上吉时了,也不知他为何在路上拖延了。
礼官双手捧起诏书,开始宣读。
所有人都摆出半躬身的姿势,静心聆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儿的嘶鸣之声。
元贞转头看去,就见到旭日之下,有一人正驰骋而来。
耀目的金甲,翻飞的红披风,映着天上的旭日,宛如天神降临一般。
“还行没来迟!”
杨变下了马来,几个大步就迈上了祭坛。
都知晓陛下一直在等镇北王,倒也没人出来挑什么规制不符仪礼不端的刺。
“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赶不上。”
“路上有座桥塌了,不得已绕了些路,幸亏赶上了。”
礼官在上面咳了一声,杨变当即打住话声。
……
宣读继续。
诏书的大致内容就是祭告上天,又昭告天下新皇登基之事,以及改元如何,如何大赦天下之类。
宣读完,是受玺。
这玉玺正是昊国的传国玉玺,当初被刘俭带出了宫,其实宣仁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只是这玉玺给谁,他没说,刘俭也不敢随意拿出来。
直到之前宣仁帝阵前殉国发了话,刘俭才捧出玉玺。
此时捧住这颗玉玺,元贞格外感叹。
一时之间又回忆起过往,可谓五味杂陈,却也没机会给她感伤,因为接下来是百官朝拜。
杨变往后退了两步,元贞拉他没拉住。
他率先拜了下去:“恭祝我皇得登大宝,愿社稷长存,福泽万民,国泰民安,万世昌盛。”
“你——”
元贞想说什么,到底这般场面也容不得说私话,遂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背于身后,受下这一礼。
下方的百官齐齐跟着拜下,并道着祝词。
“恭祝我皇得登大宝,愿社稷长存,福泽万民,国泰民安,万世昌盛。”
礼毕,元贞去拉他。
双目对视之间,一个是嗔怪,一个是笑意。
“还不起来!”
杨变笑眯眯站了起来。
元贞将装玉玺的盒子扔给他,没好气道:“你既要拜,那以后就是皇夫了。”
“是啊,还望陛下垂怜,让我这年老色衰的皇夫,能多在皇夫的位置上待些日子,可千万莫广扩后宫,让我失宠了。”
“莫贫。”
一旁的礼官和刘俭等人,见此忙匆匆下去了,百官自然也留不住,跟着一同步下了祭坛。
这祭坛算是整个新城的最高之处,立在这里可眺望整个新城乃至旧城。
此时旭日已冉冉升起,可谓光芒万丈。
二人立在这里,眺望着远处。
“你说我能当好这个皇帝吗?”
“那必须能。”
“我也希望我能,不要有负他的所望。”
“你一定能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