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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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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罗长青准备去更难啃的东路,而宋浦则去西路。

不提这边。

宋浦和罗长青出发后的第二天,宋广福来了。

如今宋广福也甚得元贞倚重,他依旧还管着整个的襄州境内的各项事务,虽然随着各个异军突起的新官衙被削弱了一部分权柄,但以前他就被四司压在头上,本就没啥权力可言。

这老小子也甚是兢兢业业,看似其貌不扬,但元贞交给他办的差事,他还没办砸过了。

“怎么了这是?先喝杯茶缓缓。”

宋广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倒也没喝茶,缓了缓气息,道:“公主,有件事不好了,怀宁公主被她的婆婆给告了,说她恶逆不孝,不敬婆母,殴打丈夫,带着女儿私逃。”

坐在上处的元贞,当即皱起眉。

宋广福又道:“此事把庆阳公主及其夫章家也牵扯上了,说是其纵容包庇,私藏逃妇。”

时下律法对女子甚是严苛,七出之条就不必说了,妻告夫要刑狱三年。古有十大罪,流传至今,是为谋大逆、谋反、恶逆、不道、不孝等。

这十罪者,犯其一最轻也是徒三千里,更别说宋广福短短一段话里,就包含了其中的两大罪——恶逆、不孝。

对于怀宁公主的事,元贞是知道的,俱是因章家几个男人,如今其中有两人进了巡检司,庆阳的丈夫章禹则去了光化军,都是凭真才实学进去了。

因此,自然庆阳也浮出水面,更不用说住在其家中的怀宁。

在得知怀宁遭遇后,元贞也甚是唏嘘,却又不意外,因为早先她就有所耳闻,说是怀宁公主的婆婆是个刁妇,不过幸亏丈夫还算体贴。

万万没想到这体贴的丈夫,也架不住有个刁妇的娘,如今又闹得这么一出。

“是那陆老婆子告怀宁,还是其夫告怀宁,你要分辨清楚这点。”

宋广福有些不明白,这难道还有什么区别?

元贞缓缓道:“你要知道,昊国律法虽严苛,但也要讲究捉贼见赃,捉奸捉双,也就是讲究罪证。只凭一老妇红口白牙,可不能随意给人定罪。恶逆不孝都可以是片面之词,但你所说的殴打丈夫,带女儿私逃,则是需要罪证的。”

先不说前者两个重罪,逃妇是可以置喙的,毕竟怀宁住在亲妹妹家,男方家也知晓,不然怎么连章家一并告了?

所以这不算是私逃。

唯一能确切给怀宁定罪的,就是殴打丈夫这一项。

若陆鸣死咬着此事不放,这个罪名可不轻,往重里说可以算十大罪之三的恶逆,往轻的的说——夫伤妻,罪减二等,妻若伤夫,则罪加三等。妻若殴夫,不管伤与不伤,先杖一百,若有伤,轻则徒三年,重则徒五年。

这是什么狗屁律法?

元贞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暗暗皱眉,面上却还是不疾不徐。

“我之所以问你这个问题,是要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宋广福倒也没问出口,有些犹豫道:“下官觉得应该是陆老婆子自己要告儿媳的,下官见那位陆驸马甚是为难,连连哀求其母不要再闹了,可惜却劝不住他那泼妇的娘。”

那陆老婆子之泼,反正是宋广福平生所见之最,他就没见过有如此难缠的老妇的人!

平时普通人告状,都是要先递状纸。

人家却不这么干,在官衙里撒泼闹着要见主官。等见到他后,就一顿疾言厉色谴责儿媳说要告状。

他让她先回去也不回,非说他肯定要包庇公主,只要他一日不开堂审案,她就一日不走,反正闹得宋广福是一头包,要不能这么急跑来找元贞?

“你这想法可错了,当儿子的难道真管不住他娘吗?他娘只他一独子,是她将来安身立命的所在,若真想管,是一定能管住的。”

元贞格外意味深长。

“之所以没管住,要么是他不想,只想纵容,毕竟有人在前面当恶人,他藏在后面好处全占,何乐而不为?要么就是他也想这么干,只为了逼妻子回去。”

其实这两个‘要么’都在说一件事,这件事就是陆鸣默许的。

“可他为了阻止他母亲甚是痛苦,甚至当堂落泪了……”

元贞不置可否,也懒得与宋广福说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都是骗人的。

怎么男人就不能哭了?哭了就是很严重的事。这跟说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都一样是男人自己标榜自己的虚伪之举。

他们是否哭与跪,是要看什么时候,是要看是否有利于自身,也是要看人的,逢到有些卑劣之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同样是文人书生,苦读诗书十数载,为何宋浦能保护妻子,为此不惜和兄弟闹崩了,有人却能为泼妇娘和妹妹,将妻女赶出家门?

“那你就没想想,一个目不识丁的乡村老妇,哪怕走了大运当了几年诰命,却由于行为粗鄙为人泼妇,几乎没有哪家妇人与她相交。一直藏在名为陆府实则是公主府作威作福的她,又是如何知晓十大罪的?”

元贞一针见血道:“她为何一上来就告儿媳如此重的大罪?寻常老妇能知晓十大罪吗?哪怕真碰上儿媳不恭,她们恐怕也只会说儿媳如何欺辱她们,而不会上来张嘴就是十大罪之二,这是生怕七姐不死啊。”

宋广福有些尴尬道:“她倒也没想怀宁公主死,她说若是儿媳愿意悔改,她还是愿意看着孙女的份上,容忍她一二……”

说到这里,宋广福突然顿住了。

他明白了。

说来说去就是为了逼人回去,再结合公主所分析,背后之人是谁还不明显?

哪怕并非那陆鸣主导,定也有他纵容之故。

“那如今可怎么办?若对方死咬着怀宁公主就是殴打了丈夫,就是恶逆不孝,恐怕……”

元贞想了想道:“既然是告状,总要等着官府查明了才能断案,你就以走访查证为由,暂时先拖着。”

宋广福也没问为何要先拖着,点点头站了起来。

“那下官先告退了。”.

等宋广福走后,元贞让人把二舅蒋林找了来。

如今蒋林管着巡检司,论城中消息灵通,还属巡检司。

“二舅舅,我让你盯着的事,怎么样了?”

蒋林恍然道:“原来你是要问这事啊?一直盯着呢,暂时都挺老实的。”

原来随着上京那边的人,大多都转移到襄州来后,尤其这其中还有不少皇亲国戚的漏网之鱼,大概就是跟皇家沾些亲戚关系,但又不是皇家血脉,总之不是那么重要的人家。

杨变提醒元贞后,她就命人把这些人盯了起来。

尤其随着不拘一格取才的事发生后,她相信有些小心思的人都能看明白她的意思,就防着有人闹事。

关键也是这些人身份特殊,你说他们不重要吧,确实又沾些亲戚关系,即使他们不敢闹事,就怕有人利用他们闹事,所以元贞一直防着。

这次怀宁出事,她下意识就想到了这群人,谁知蒋林却说这些人暂时都挺老实的。

真老实吗?

要知道这其中有几家,在上京那会儿就不是什么老实人,隔三差五总能弄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反正连常年深居宫中的元贞都有所耳闻。

不过元贞倒也没质疑蒋林的说辞,只是把怀宁的事大致说了下。

“你是觉得有人想利用陆家母子闹事?”

元贞点点头。

蒋林沉吟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我就是怕他们没事找事,一直让人盯紧着。难道不是他们,而是其他被我们疏忽的人?”

他越说越觉得事情严重,道:“这样,我让人再去细查查,着重查一查与陆家母子有过来往的人,以前觉得他们就是小蚂蚱,根本没对他们上心,他们如今还租住在别人家中,若是有异常肯定能查出端倪。”

“那行,二舅你去吧。”.

另一边,宋广福回去后,再次来到前堂。

而经过这一番闹腾,陆老婆子也累了。

着实也是她年纪大了,又是撒泼又是吵架,又被宋广福晾了这么久,不免精神有些萎靡。

“此案本官受理了,你等先回去。所谓捉贼见赃,本官也不能只听你们一面之词,还需传被告之人前来问话,并让人走访你们邻里住户,询问他们的说辞。”

陆老婆子一介妇孺,哪里来过衙门告状,这也是平生第一遭。

闻言,当即道:“我告我儿媳妇,难道还要问她本人?她若说没有,难道这事就算我告假状?我身为长辈,她的婆婆,告儿媳恶逆不孝,竟还要证据?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是不是你惧于她身份,就故意徇私包庇?”

宋广福在向元贞报备过后,哪里还会顾忌一个老妇。

之前觉得头疼,是不知该如何处理,如今有了章程,他自然不会被人恐吓。

“所以本官才说要派人走访你们的邻里,来佐证你的说辞。你既说她恶逆不孝,带女儿私逃,还殴打丈夫,事发时必然会发生争吵,你们的邻居必然有所耳闻。你这妇人,勿要在此撒泼寻事,本官若不是瞧见你上了岁数,必然要打你一顿板子,以惩治你咆哮公堂,对父母官不敬!”

陆老婆子被吓得一个瑟缩,又鼓起勇气挺着胸道:“我可是朝廷钦封的诰命夫人,你还敢打我?”

宋广福讥讽道:“之前你不是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说朝廷都没了,还有哪门子的公主?怎么算在自己身上,又成诰命了?你想好了再说,如果你自诩诰命身份,那就没所谓的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公主犯了律法,当有宗正寺来论处。”

而宗正寺现在没了。

“如果并非诰命,本官又为何惩治不得你?”

“你——”

陆鸣忙一把拉住老娘,哀求道:“娘,我们走吧,知州大人既说了会秉公办理,必然不会徇私。本身你来状告怀宁,我就不同意,我与她夫妻一场,即使她有什么地方不对……”

被元贞点拨过的宋广福,也开始冷眼去旁观陆鸣言行。

也许他真因为同为男子之故,便忽略了一些显而易见的事情,瞧瞧这一番言行。

宋广福眉眼可见讥诮,只可惜陆家母子已经走了,自然没看见这一幕。</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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