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之前枢密院指令有失,所以这趟跟来的监军大多都低调。一切事物皆由权中青主导,平时都藏在军帐中不出。
对于杨变的到来,他们心知肚明,却径自装瞎。
不光是因为杨变有圣上手谕,也是平时总是对军事指手画脚的文官暂时失了势,为了保证体面,保证这一战不失误,这里的监军在装瞎,京中有些人何尝不也在装瞎。
只是心中难免不平。
“行了,就任他张狂无忌,待此事罢,京中自有人压下他的风头。”
几人对视一眼,各自散去。
不过这都是题外话,不用细说.
“这震天雷,果然不负你为它如此取名!”
元贞称赞,并有些吃惊地看着远处被破坏掉的土地。
一起初,木石只想着往铁罐子里增添火药,可铁罐子就那么大,加大铁罐子尺寸,火药填太多,一来不稳定,容易炸。二来除了响动静大,实在杀伤力有限。
元贞观他陷入困局,就出主意道何不在其中添加可以增强杀伤力的东西。
他们先后试过往里面加铁砂、铁片、铁钉等,最终试验出一种双捧之大,整体呈圆状底部稍平,密封,其上加有引信的铁疙瘩。
此物便是当下木石心目中最满意的‘震天雷’。
一旦点燃炸开,杀伤力大约可以波及周围四五米的样子,且因其内添加了铁砂铁钉,杀伤力极大。
暂时没拿活物试过,但若扔出去时的角度合适,炸死炸伤十来人肯定没问题。
怕引信受潮,累及其中的火药,木石还试验出后续插上引信之法。此法不光能防止受潮,还能防止有人误燃。
元贞见东西已经成型,便打算带回去两个,等送信人来京了,让对方给杨变捎去。
临从皇庄走前,木石一再交代,一定要防止剧烈碰撞,防止明火。
“放心,我让人都包好了。”元贞道。
不光外面用稻草包严实了,还用竹筐分割了开,竹筐外又垫了棉布,外面还有个木箱子。
另外引信也是单独放置的。
元贞见识过震天雷炸开的场面,自然不会等闲视之。
她带着希筠上了马车。
除了车夫外,随行还有六个侍卫护持在马车四周。
皇庄在京郊,但这个京郊离上京城有些距离,坐车回去差不多要半个时辰。
这条路元贞也是走过多次,见还需些时候才能到家,便让希筠给自己拿来靠枕和毯子,她打算小憩一会儿。
正是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之时,车突然停了下。
“怎么了?”希筠问。
侍卫来到窗边答:“前面停了辆车,似是车轮坏了,好像是哪家官眷,拦在路前向我等求助。”
元贞撩开窗帘,往外瞧去。
果然不远处前方停着一辆马车,看马车形状和装饰,确实似哪家官眷所用之车。
除了车外,还有三四个护卫模样的人,骑着马在一旁。
如今车坏了,车夫和其中两个护卫都下了来,正弯着腰在查看车轮。
“去问问是哪家女眷?若实在不能修,就把女眷带上,反正此处距离城里也没多远了。”
侍卫前去询问,不多时回来说了个官名,是鸿胪寺下某个詹姓小主事家的女眷,母亲带着女儿前来法梦寺上香,谁曾想碰见这等事。
法梦寺确实就在附近,因距离上京稍远,香火并不是十分旺盛,毕竟上京城里及周遭寺庙众多,也不知这对母女为何竟跑到这里来。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如今天寒地冻的,人家求助上门,元贞也不好置之不理,遂让侍卫领了那母女两人过来。
至于对方坏掉的马车,就看这家怎么处置了。
“谢谢公主,公主仁慈。”詹家护卫满脸感激道。
那母女二人也过来了,都是裹着披风。年长的这个鹅蛋脸细目柳眉,样貌普通。倒是女儿长相很是俏丽,一张杏目很是水灵。
此时希筠已经将车厢里收拾了一番,空出了两个空位。母女二人被侍卫搀着,正要上车。
那个女儿在前,上来时似踉跄了一下,希筠连忙去拉她,元贞也看了过去,却看那女儿一双杏目胡乱眨着,似乎在暗示什么。
元贞正要叫人,可惜已经晚了。
外面传来几声奇怪的闷响和闷呼,之后一切就归于沉寂。
再之后,这对还未上车的母女被人粗鲁地扔了上来,元贞眼睁睁地看着替她赶车的侍卫,被人拖下去抹了脖子。
鲜血淋漓就在近前,希筠还在愣神,那对母女因离得近,看得更清楚,克制不住尖叫起来。
可也不过就叫了一声,一张胡子拉碴十分凶恶的脸伸了进来,怪腔怪调道:“再叫,把你们都这样杀了。”.
这群人似乎训练有素,很快就赶着马车离开了此地。
包括元贞的马车也顺道被赶走了。
他们走得很快,车身摇晃得厉害。
希筠去质问那对母女怎么回事,当娘只会哭似乎被吓懵了,倒是那女孩还能说话。
从她口中得知,她们确实是詹家女眷,也确实是来上香的,未曾想回来的路上被人拦了去路。
就像骗元贞他们这样,不过求助的变成了一个摔断了腿的男人,谎编得也很粗糙,但架不住詹家的护卫没用,眨个眼的功夫就被人抹了脖子。
然后这群人就挟持着母女二人在路边埋伏,似乎就为了等元贞的车架,当时他们乔装詹家护卫在外面求助时,其实还有几个人在马车上。
据詹莹莹说,那个胡子拉碴的人就是领头,而这人似乎不是大昊人。
元贞心中一沉。
希筠骂道:“他们害了你们,你们就帮着他们来害我们公主?你知道伤害公主是什么罪名?抄你们詹家都是轻的。”
詹大娘子被吓得呜呜直哭,詹莹莹也哭道:“我也不想,遇上你们之前我们也不知是公主车架……”
直到那伙人拿着刀胁迫她们出来骗人时,才知这竟是魏国公主的车架。
之前她们来到车前,其实后面跟的‘护卫’,就拿着匕首抵在她们后背上,所以她们什么也不敢说不敢做。
元贞叹了一声:“行了,希筠……”
这时,车门突然被人打开。
夹杂着冷风灌入的,还有胡子男凶恶的脸。
“再哭就死!反正老子想抓的人已经抓到了!”说着,他故意看了元贞一眼。
詹家母女当即拼命地捂着自己的嘴,希筠想骂却忍住了,伸开双臂像母鸡护小鸡似的挡在元贞身前。
“都给我老实点,不然除了这位公主外,都得死!”.
他们来到一个农家小院。
这地方很荒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到了后,就将四人赶下了车,并将她们赶进一间破屋子里,关了起来。
屋子里除了一张床,一套缺胳膊断腿的桌椅外,空无一物。
床上落满了灰尘,桌椅上也全是灰,也不知这些人从哪儿找来的这处的地方。不过根据走的时间来推算,此地还在京郊,却也快要出京郊了。
天已经黑了下来。
来人扔进来两床破被褥,就又把门锁上了。
这座屋子并不大,拢共只有四五间屋,关着四人的屋里虽然没有点灯,但从外面透进来灯光,还是能视物的。
希筠也不说话,之前就撕了自己的裙摆在收拾那张破床,如今又多了两床被褥,她更是忙开了。
把破床收拾好,把被褥铺上,实在觉得脏,她又把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来,垫在上头,这才扶着元贞去坐。
“公主快来休息会儿,那破车赶得快把人摇散架了。”
“这会儿不慌了?”
希筠窘然一笑:“慌什么?慌了他们也不会放我们走,公主说得对,要保存体力冷静下来。”
后面这句话她说得声音极小,也就这屋里的人能听见。
与她们主仆相比,詹家母女就显得狼狈多了,尤其那位詹大娘子,似乎不是个能撑事的,整个人都吓瘫了,方才下车时还是她女儿撑着她,把她半拖半扶进来的。
元贞来到床上坐下,看了看一旁的被褥。
“分她们一床吧。”
希筠似是不愿,到底没说什么,抱着被褥劈头盖脸扔给了詹莹莹。
实在不能怨她生恼,在希筠心里,就是这母女二人害了公主,若非这伙人打着二人幌子,公主能被他们骗过?
可惜了那几个侍卫,本是宫里按规矩分派给公主差使的,如今刚混个脸熟,人就出事了。
詹莹莹也学着希筠那样,在地上收拾了个空地,把被褥铺了上,又把詹大娘子扶了上去。
詹大娘子似还有些嫌弃,可这屋里就这么大的地方,床被元贞希筠占了,她们就只能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打开
外面晕黄色的灯光,倾斜了进来。
来人给她们扔下一袋馒头,希筠上前看了下,面带嫌弃的拿了两个,转身拿去给元贞。
元贞接过馒头,却突然对来人道:“既然知道我是公主之尊,便应该知晓我身娇体弱受不得罪,我要一间干净暖和的屋子,还要被褥和热水,馒头我不吃,换别的能进口的东西。”</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