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自己也挑了起来。
杨变帮她挑,看了一圈,只看见有个娃娃像她。
肯定不如她美,但白白嫩嫩很像。
“这个如何?”
元贞接过来看——是个歪坐在荷叶里的胖童子。看模样打扮,还有额间红点,是个女娃娃。
荷叶的翠绿,衬得娃娃格外白嫩,十分很可爱。
她问老汉:“有没有一对的?”
这种娃娃一般都是一男一女,成双成对的。
“有有有。”
老汉忙拿起另一个男娃娃递过来,差不多的样子造型,只衣着打扮是男童,正好是一对儿。
“你看这娃娃像不像你?”
杨变瞅瞅那白嫩娃娃,再瞅瞅她。
他幼时可没有这么白嫩,用他娘的话来说,成日里在泥坑里打滚,脏死了。
这话肯定不会告诉她,于是杨变如实道:“我觉得像你。”
像她?
元贞瞅瞅那胖胖的女娃娃,越看越觉得眼熟,是啊怎么之前没有发现?她甚至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见过她幼年的样子。
正要说换一个,这时杨变已经把娃娃拿过来,让老汉找东西包起来,还特意交代要包实一点,免得摔了。
包到一半时,杨变又改变主意了,让老汉分开来包。
老汉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道:“这东西可不能分开,就要成双成对寓意才好。”还用眼神示意杨变去看摊上。
杨变顺着他的目光,果然看到另一对一模一样的,找到后他又巡睃摊子其他处,看有没有相同样式的。
“没了没了,这模样的就这么两对儿。”老汉忙道。
杨变质疑:“真没了?”
“真没了,当初就只烧了这么两对。”
杨变也没说什么,接过包好的两对娃娃,从身上套出一块银锭子,丢给老汉。
“足够买下了,以后同样的娃娃不要再做再卖了。若是有违,我保证你这摊子在上京城里摆不下去。”
老汉捂着银子,连道:“再也不做不卖了。”.
两人离开这处摊子。
元贞低声说:“何必威胁他一句,他既收了银子,必然要忠人之事。”
提着娃娃的杨变心情甚好:“你不了解这些底层小商贩,坏心没有,但为了赚钱,顺口扯些小谎都是家常便饭,我也是以防万一。”
“就这么喜欢这娃娃?”
甚至不惜花钱收买,买了还不放心威胁人一通。
“我喜欢那个胖的,女娃娃。”
元贞瞪他,幸亏面上有面具,遮掩了她此时的脸色。
“怎么了?”杨变不解道。
“没什么。”元贞赶紧装得若无其事。
“你反应这么大,该不会是你小时候就是胖胖的?”
还算杨变不笨,反应过来了。
“你才胖!”元贞哼哼了一句,装作被不远处一个摊子吸引走开了。
杨变失笑一声,忙追了过去.
等夜市走到尽头,刚好就到了一处河边。
此乃京河和蔡河交汇之处,上京城内四水贯城,水系还算发达。
此时河边聚集了很多人,多是一些年轻女子,还有伴随着她们同来的父兄。临着附近还有许多卖河灯蜡烛之类的摊贩。
河灯样式极多,颜色各异,主要是以荷花灯为主。
还有借用纸笔的小摊,只用付上两文钱,就能得到一截纸条,可以在上面写上心愿。
元贞来买河灯时,被摊主推荐可以在纸上写上愿望。
她倒觉得没什么,写就写吧,可等她拿到纸笔后,杨变那厮竟仗着个子高,偷看她写的字。
“你不准偷看。”
“我没偷看。”
别以为他仗着面具遮脸,她就看不到他脸上的心虚。
元贞换了个背人的方向,匆匆写下几个字,并把纸条卷好塞进河灯里。这边杨变见她不给自己看,也找摊主要了纸笔写了张小纸条,塞进河灯里。
提着河灯往河边走时,元贞好奇道:“你写了什么愿望?”
杨变提着河灯,往她面前抻了抻。
“你给我看,我就给你看。”
元贞怀疑他是故意的,就为了想看她写了什么,所以故意做得这副模样,就是想引起她的好奇心,以此来达到互看的目的。
“我才不好奇你写了什么。”
杨变轻哼一声,心里懊恼自己的阴谋没有达成。
很快就到水边。
见正中间人多,杨变牵着元贞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人稍微少点的空地。
“你放吧。”
“一起吧。”
两人把河灯放进水里,看着河灯顺着水流往前流去。
河道上水流缓慢,也不知到底放了多少河灯,只见得水面上全是火光点点,照亮着小小的河灯在水中流淌。
元贞蹲在那,静静看着。
杨变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两人站起来,相视而笑。
“你还想玩什么?”
“不知道,再看看吧。”她现在还不想回去。
两人转身往回走,正巧对面有一对男女走过来。两人手里也是各提着一盏河灯,那男子手中也提了不少纸包。
双方正好走了对面。
元贞本是下意识将目光落在那男子手里的大包小包上,下一刻又抬目去看对方面具,又去看那女子的面具。
就这么巧?
竟同样都是傩面具和兔子面具,兔子面具也就罢,烂大街的,可这傩面具却并非如此,关键还能这么巧买到完全一模一样的?
对面二人也在看他们,两两相望。
突然,杨变道:“你怎么也来了?”
对面那男子声音懒洋洋的:“你不也在这。”
竟是个熟人.
经过一番杨变的介绍,元贞才知这对男女竟是权简和他的妻子裴氏。
好吧,如今终于解疑了。
她就说他这般性格,竟能想到拿面具来说服她出来逛夜市,原来竟是有高人出谋划策。
由于杨变没说元贞身份,权简自不会主动招呼,只是对元贞点了点头。
“那你们继续玩吧,我陪你嫂子放河灯。”他匆匆找了个借口,就带着妻子匆匆走了。
似乎也感到一丝尴尬,杨变声音低低道:“我哪里懂得这些,又不像他成日勾栏听曲,懂得不少哄女人的手段,就听他说的带你来逛夜市,面具也是他准备的。”
元贞失笑:“你这般漏兄弟的底儿,不怕被人知道?”
“不怕!”杨变说得咬牙切齿。
见她高兴,他也高兴,正自得今晚算是做对了,谁知道幕后‘高人’出现了,关键这‘高人’准备东西都不走心,竟然买两对一模一样的面具,闹得这番尴尬。
元贞倒不以为然:“走吧,咱们找个人少的地方逛逛,逛一会儿,你再送我回去。”
为了好好逛一会儿,杨变把手里大包小包寄放在一处店家,付了钱约好等会儿来拿,就带着元贞走了。
也没去远处,就在临着河边走。
这河道两侧也不都是临着民居,也有几处小树林,平时百姓用来乘凉垂钓什么的。此时这地方时不时就能看见一对小情人走来,不过大家都不约而同避开人走,倒不会撞上尴尬。
元贞正后悔就不该跟他来这地方,他带她来这是想干什么?这钻小树林是不是也是权简教他的?
突然人就被抱住了。
面具被推去头顶上,借着四下无人,又夜黑风高,他吻得格外炽烈缠绵。
硬是抱着元贞亲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啃着她的嘴唇,质问她:“你到底什么时候嫁我?”
元贞平缓着呼吸,含糊道:“不是说好了一年后吗?”
“是十个月零二十八天!”
还有零有整?他是数着天数过的吗?
又反应过来,竟过去一个多月了。
元贞还在寻思时间过得真快,距离梦里那个节点越来越近了,这边杨变又说话了。
“我总觉得你在骗我。”
黑暗给了他无限勇气,也是黑灯瞎火的,就算今晚有月有星辰满天,但因有树荫的存在,也没有那么明亮,杨变索性就甩开什么面子脸皮都不要了。
“你快跟我说,是不是在骗我?”
“我骗你作甚?”
元贞被他勒得有些不舒服,挣扎了一下。
换来的是他更紧密的拥抱,以及更猛烈的亲吻。
只一会儿,她就头昏脑涨,只能倒在他胸前喘气。
“我想亲近你,可总是找不到机会。”
“想见你一面都难!”
“你快跟我说,到底什么时候嫁我?”</p>', '')